第316章 一抹淺香
周鑑從乾清宮走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白日餘熱散盡後的涼意。
張維賢果然還等在宮門外頭，揹著手來回踱步，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出來了？陛下跟你說了什麼？竟然還要瞞著本國公！”
“沒什麼。”周鑑走下臺階，語氣隨意得很：“陛下說今晚月色不錯，特許我在宮裡賞會兒月再走。”
張維賢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輪彎月，又低頭看了一眼周鑑，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的表情，但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再追問。
“行吧，老夫先走了，明兒個讓人把銀票送到你府上，這錢我可是投給你的，要是打了水漂，我可要唯你是問！”他轉身往宮門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周鑑一眼。
“放心吧。”周鑑朝他擺了擺手，“這個商業模型已經驗證過了。”
張維賢哼了一聲，邁步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門外的夜色中。
周鑑在臺階上坐下來，乾清宮前的漢白玉石階還帶著白天日頭曬過的餘溫，隔著衣袍傳上來，溫溫熱熱的。
他仰起頭，看著天上那輪彎月，月光穿過殿簷的飛角，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不知道現代世界那邊的月亮，是不是也這麼亮。
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
周鑑把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託著下巴，望著月亮出了好一會兒神。
夜風從宮牆那邊吹過來，把遠處巡夜侍衛的腳步襯得影影綽綽。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急促但壓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國舅爺！國舅爺！”王承恩小跑著從乾清宮側門出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到了周鑑跟前彎腰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來：“都安排好了，請您移步吧。“
周鑑回過神來，起身點了點頭：“勞煩公公帶路。”
他之所以被留下來，才不是留在宮裡賞月，而是今日崇禎回來，將從工業園帶回來的貼身衣物給了皇后。
周皇后試穿之後，如獲至寶。
好東西當然要和喜歡的人分享了，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形如姐妹，當即就去了慈慶宮，想要把這種新式貼身衣物給皇后試試。
然而，令人尷尬的是，幾條衣物的尺碼，都不夠懿安皇后穿戴。
得知這東西是周鑑設計的，懿安皇后便希望周鑑能親自入宮，替自己丈量身段，做幾件合適的。
崇禎向來敬重皇嫂，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好巧不巧，周鑑今晚入宮，趁著晚上人少，便可做了此事。
王承恩在前面引路，穿過乾清宮側面的甬道，沿著宮牆向西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拐進一座偏殿。
偏殿安靜，廊下掛著兩盞燈籠，光線昏黃，把青磚地面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
偏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燭火的光。
王承恩在門口停住腳步，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皇后娘娘，國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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