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王姑娘往這邊站一些！”
幾個年輕書生擠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摺扇，眼睛卻已經顧不上扇風了。
過期的明朝大明星，甚至有了翻紅的跡象。
不過很快，罵聲就起來了。
先是有人大喊了一聲：“傷風敗俗！”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從人群后方接連不斷地冒出來。
幾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婦人站在外圍，臉色鐵青，一邊指著臺上一邊數落：“成何體統，大白天的穿成這樣站在街上，這不是勾引男人是什麼！”
“快把她們拉下來！官府怎麼也不管管！”
“我家男人要是敢多看一眼，回去打斷他的腿！”
話音未落，人群裡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男子正踮著腳尖盯著臺上，脖子伸得像一隻被拎起來的鵝。
他旁邊的婦人一伸手，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耳朵，猛地一擰，那人疼得“哎喲”一聲彎下腰來。
“還敢看！”那婦人的聲音尖銳得像一根錐子，“回去跟你算賬！”
周圍的人鬨笑起來，年輕男子捂著耳朵被拽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又看了一眼，被那婦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終於老實了。
類似的場景在人群中不止一處，有男人蹲在牆根底下偷偷看，被自家娘子揪著衣領拎起來。
有書生假裝在看書卷，書卷舉反了都不知道。
有做買賣的小販把擔子撂在路邊，直勾勾盯著臺上，連客人喊他都聽不見。
罵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往臺上扔東西，先是幾片菜葉子，後來不知是誰把一隻破鞋扔了上去。
王月瑤往後退了半步，楊宛和王微也側過身去躲，臉色全都變了。
臺邊的管事趕緊招手，讓幾個夥計把她們護著往鋪子裡退。
緊接著，人潮更亂了。
前頭的人想往裡擠著看，後頭的人聽到罵聲想擠出去看熱鬧，兩邊的人流對沖在一起，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巡城御史蘇臨風帶著幾個壯班差役趕來的時候，街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散了散了！都散了！“蘇臨風站在街口，聲音被嘈雜的人聲淹沒得只剩下一點點尖利的尾音。
他喊了幾遍發現沒用，只好讓差役從人群邊緣開始往外推。
走秀自然進行不下去了，臺子被撤掉，鋪子半掩了門，但人群還是不肯散。
不少人擠在鋪子門口，透過門縫往裡面張望，有人拍著門板喊“還賣不賣了”，有人指著鋪子招牌罵“有傷風化”。
周鑑站在街對面的茶棚裡，靠著柱子看完了全程，手邊那碗茶已經涼透了。
他把茶碗擱在桌上，沒有立刻說話，看了一會兒那些罵得最兇的婦人，又看了一會兒那些被揪著耳朵拽走的男人，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後說了一句：“好像確實有點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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