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的馬匹都是上等的蒙古戰馬，毛色油亮，肌肉線條分明，在晨光中站著時帶著一種隨時要奔跑的姿態。
她看了一會兒騎兵，又回頭看了一眼後排那些面有菜色計程車卒，目光在兩個方向之間來回游移了幾次，像是在印證什麼。
這時，操場正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三聲號角過後，一名傳令兵舉著一面紅色令旗，從點將臺的方向沿操場東側快速跑過。
前排的精兵們幾乎同時動了起來。刀盾手從佇列兩側向前合攏，盾牌相連，組成了一道弧形的鐵壁，盾面在日光下連成一片暗色的光帶。
長槍手從盾牌的縫隙間將槍尖刺出，槍尖在盾面上方約一尺處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尖刺，遠遠看去像是一面突然長出了刺的鐵牆。
緊接著是騎兵的衝鋒演練，數百騎從操場東側的馬廄方向策馬而出，一開始只是小跑，漸漸地速度越來越快。
馬匹在水泥路面上加速時，馬蹄聲從零散的碎響匯聚成一片連貫的悶雷，踏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來回碰撞，疊成一道低沉的轟鳴。
騎兵們在馬背上同時搭弓，箭矢指向操場中央的幾排靶子。
當騎兵衝到距離靶子約五十步時，前排的騎兵同時松弦，箭矢離弦時發出一聲短促的破空聲，從各個方向同時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細密的弧線。
片刻之後，靶面上同時出現了一排箭矢，箭頭入木的悶響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像一片同時落下的雨點選打瓦面。
剩下的騎兵隨後而至，箭矢釘上靶面時帶著整齊的節奏，幾乎每一支都落在了靶心周圍半尺的範圍之內。
金尚憲的嘴角微微繃緊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目光緊跟著那些正在返回的騎兵。
李貞姬的目光也同樣望著騎兵的方向，不過緊接著，她又移向了操場後方那些面有菜色計程車卒，他們正在傳令兵的指揮下開始向前移動，動作緩慢而凌亂，有人走到一半被腳下的碎石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騎兵演練結束後，火器營的將士們列陣上前。
三排燧發槍手在操場中央一字排開，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立，動作幾乎完全一致，每一排從裝彈到舉槍的時間間隔都是均勻的，像是有人在每個人的心裡數著同一段節拍。
隨著指揮旗落下，第一排火銃手同時扣動扳機。
槍聲短促而整齊，火花在槍口處一閃而過，灰色的硝煙騰起，在晨風中迅速飄散開來，又被後排的槍聲重新聚攏。
第一排射擊完畢，退到後排裝彈，第二排緊接著上前。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時間間隔，第二排退下，第三排上前，輪轉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金尚憲的目光緊盯著那三排火銃手的輪轉節奏，嘴唇微張，不自覺和李貞姬對視了一眼。
兩人顯然都被這燧發槍隊的表演給震驚了，同時心裡確認了一件事，大明是靠火器，才打贏的建奴和韃子，大明的軍備和兵卒，還和以前一樣，所謂新軍的傳說，恐怕是建奴和韃子掩飾失敗，或者大明自己吹噓出去的傳言。
火炮演示安排在最後，幾門紅衣大炮從操場東側的棚子裡推了出來，炮管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鐵灰色光澤。
操炮計程車卒們動作利落地調整了炮位，裝填彈丸，退到安全距離外。
隨著一聲令下，第一門火炮猛地一震，炮口噴出一團灰白色的硝煙，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轟響，像是在地底下滾過一道悶雷。
彈丸飛出炮口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弧線，撞在操場中央偏南的靶子上。
整面靶子從中間裂開，碎木片飛濺出去好幾丈遠，有幾片甚至飛到了操場邊緣的矮牆上，又彈落在地。
第二門火炮緊隨其後，彈丸的落點比第一枚略高一些，靶面的上沿被削掉了一大塊，斷裂的木茬露著新鮮的淺色，邊緣還帶著燒焦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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