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氣流卷著地面的灰土，化作十幾道黑色的龍捲，在大殿裡瘋了一樣亂撞。
顧長生本來正蹲在地上，美滋滋地看著籤子上的鯤肉烤得冒油。
肉塊外皮焦黃，香氣順著炭火往上飄。
結果頭頂的狂風突然砸下來。
一股夾雜著碎石的罡風直接掃過石臺。
顧長生手裡剛拿起來的一串烤肉被風一刮，脫了手。
啪嗒。
金黃流油的鯤肉掉在地面的黑泥裡，滾了兩圈，粘了滿滿一層碎土和石灰。
顧長生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地上的肉串，一動不動。
他的嘴角壓了下去。
“我的肉。”
顧長生站起身。
狂風吹得他的灰袍下襬啪啪作響，他低頭看了看腳邊。
腳底下踩著半塊碎裂的青玄石磚。
那是劍宮大殿地基塌陷後掉出來的破磚頭，邊角全缺了，還長著一層青灰色的乾薹蘚。
顧長生彎腰，伸手把那塊破磚頭抓在手裡。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面正在撕裂界壁的黑色古鏡。
沒有擺什麼姿勢，也沒有蓄力。
顧長生像扔磚頭打野狗一樣，順手把手裡的殘磚對著天上扔了出去。
磚頭飛得並不快。
甚至在半空裡翻著跟頭，上面的青苔被風吹落了幾片。
那面散發著毀天滅地威壓的黑色古鏡，在磚頭靠近的瞬間，鏡面突然泛起一圈波紋。
接著。
咔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件從中州九霄天宮帶下來的真仙法寶，在碰到破石磚的剎那，整面鏡子當場碎成了粉末。
磚頭從粉末裡穿過去，結結實實地拍在法身的腦門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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