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麵糰上的黑點，眉頭擰在一起。
“剛和好的面，又髒了。”
顧長生坐在小木凳上，左腳往旁邊伸了半寸，鞋底在坐著的凳子腿上輕輕踢了一腳。
咔噠。
凳子腿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一股看不到的力道貼著地面掃出去，撞上天空壓下來的金色牢籠。
那座號稱能硬抗界海浪頭的神舟防禦禁制，在半空裡停了一瞬。
接著，啪的一聲脆響。
整座金色牢籠像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碎成了無數指甲蓋大小的光斑。
反震的力道順著陣紋逆衝上去，九龍神舟底部的龍首同時炸開。
站在船頭的駝背老翁甚至沒來得及縮手，兩條手臂的骨頭噼裡啪啦斷成十幾截。
他體內的經脈像乾枯的河床一樣寸寸崩裂，一身渡劫境巔峰的死氣瞬間漏了個乾淨。
老翁從萬丈高空直直栽下來，砸在巷子口的爛泥裡，像個破布袋一樣抽搐，連爬都爬不起來。
擺渡仙宗的宗主和剩下的長老被那股餘威順勢一壓。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整整齊齊跪成一排，臉貼著地面，牙齒咬碎了都不敢抬一下頭。
巷子裡的老怪們縮回腳，一個個貼著牆壁，屏住了呼吸。
顧長生站起身，從面盆裡把粘了灰的那塊面扯下來扔在地上。
他提著菜刀，踩著碎石走到跪成一排的仙宗高層面前。
“去把石壩底下的鐵鏈子全剁了。”
顧長生用刀背敲了敲宗主的肩膀。
“那些拉縴的，一個不留，放了。”
宗主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在泥水裡磕頭。
“放！馬上放！晚輩這就去辦！”
宗主抓著儲物袋爬起來，招呼著幾個長老連滾帶爬奔向石壩下方。
劍光在石壩底下閃爍，那一根根陷進飛昇者血肉裡的黑鐵鏈條被盡數斬斷。
數百名骨瘦如柴的仙奴趴在泥漿裡，摸著自己流血的肩頭，放聲大哭。
顧長生把鐵板上剩下的魔鯤肉全鏟進盆裡，遞給身旁的慕容音。
慕容音提著盆子走過去，將切得細碎的純陽肉塊分發給每一個癱坐在地上的飛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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