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龐大得望不到邊際的灰色巨鯨破水而出。
身軀橫跨數萬裡，背上長滿了漆黑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像是一座險峻的山峰。
吞界巨鯨。
沉睡在界海深處的混沌兇獸，被濃郁的血腥氣直接驚醒。
巨鯨張開大嘴，下頜沉入水底，整片海域的水流化作一個恐怖的漏斗，帶著幾十艘骨船和九龍神舟一起往它肚子裡灌。
海盜的慘叫聲被巨大的水流聲瞬間淹沒。
九龍神舟劇烈傾斜，船尾幾乎翹上了天。
甲板中央，顧長生原本蹲在小爐子旁，正準備用勺子盛一碗煮透的魚湯。
巨浪猛烈一顛，鍋裡的熱湯晃盪了一下，小半勺滾燙的奶白魚湯灑在了爐邊的木板上。
湯水順著木紋流進縫隙裡，冒出一絲白煙。
顧長生握著木勺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空了一半的勺子，又看了看那塊被燙出印子的甲板。
“連口湯都喝不安穩。”
顧長生放下木勺，從旁邊掛雜物的麻繩上解下一顆生鐵秤砣。
秤砣只有拳頭大小，表面結著一層暗紅色的鐵鏽，連上頭的掛鉤都磨平了。
他站起身，走到搖晃的船舷邊，看了一眼遠處那張遮蔽天日的巨大黑洞。
手腕隨意往後拉了一下，然後把手裡的秤砣朝著水裡甩了出去。
秤砣在風裡沒有半點聲響。
穿過翻騰的巨浪，穿過狂暴的空間碎片，輕飄飄地砸在巨鯨龐大的額頭上。
轟！
那頭能吞下一整個大界碎片的混沌巨獸，腦門上的骨甲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
骨裂聲在海底深處炸開。
巨鯨嘴裡的吸力戛然而止，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嗚咽。
一股根本無法反抗的規則之力順著秤砣鑽進它的腦髓，將它的野性連根拔起。
巨鯨數萬里長的身子在海面上劇烈翻滾，隨後僵硬地浮在水面上，眼珠子轉過來，死死盯著船頭的灰袍身影，連水花都不敢再撲騰半下。
顧長生甩過去一根粗大的麻繩，順手套在巨鯨背部凸起的一根斷骨上。
麻繩的另一頭被他系在神舟的船頭鐵錨上。
“前面拉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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