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偏轉的角度非常小,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但就是這個微小的偏轉,卻起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作用。
宴會廳頂部,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出的萬千光線,經過這面銅鏡的反射和匯聚,形成了一道比之前亮了數倍的光束。
這道光束,不偏不倚,正好精準地射向了站在判官身側,正準備落筆的那個童子。
那童子似乎從未有過防備,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刺目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射入他的眼中。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握著硃筆的手,也因此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抖動。
“唰。”
硃筆的筆尖,在即將寫下心字的最後一筆時,因為這個抖動,在古舊的卷軸上,劃出了一道極細微的偏鋒。
那是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瑕疵。
就在那道偏鋒出現的瞬間。
主位上的判官,眉頭猛地一皺。
他感覺到,那捲判官筆錄上,由規則之力構成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不和諧。
就像一首完美的樂曲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跑調的音符。
雖然這個音符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後續的樂章所掩蓋,但那種不和諧的感覺,卻真實地存在過。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童子,又看了看那捲軸。
卷軸上的字跡依舊工整肅殺,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這判官筆錄乃是藥王殿的至寶之一,是規則的化身,怎麼可能會出錯。
他沒有再深究,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即將開始的行刑上。
可他沒有發現。
在他低頭審視卷軸的那一刻,方宇的眼中,閃過了一道精光。
方宇的目光,與修羅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下,隨即,他再次站了起來。
在全場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手捧玉瓶的童子走了過去。
“你又想做什麼?”判官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這個年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他的審判,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沒什麼。”方宇走到童子面前,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判官大人的刑罰,實在是精妙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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