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內鬼
此話一齣，站在門口偷聽的幾個寨中長者，全都臉色大變。
他們雖然隱約猜到寨子的來歷不簡單，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老祭司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過去傳來，充滿了血與淚。
“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聖女殿比現在還要殘暴，他們為了修煉那本邪惡的《萬蠱聖典》，四處抓捕活人，尤其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十萬大山裡的山民，在他們眼裡，我們根本就不是人，只是會走路的藥材和器皿。”
“我們的祖先，有幾百口人，被他們抓進了萬蠱之淵，日夜受著非人的折磨，他們看著自己的親人、朋友，一個個被當成蠱蟲的養料，活活被啃食乾淨，那種絕望，根本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
“終於，他們忍受不了了，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由當時我們族裡最強的幾個獵人帶頭，發動了反抗，他們用生命和鮮血，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從一條不為人知的地下暗河，逃出了萬蠱之淵那個魔窟。”
“幾百口人進去，最後逃出來的，不到三十個，而且個個身上都帶著傷，中了蠱。”
“他們逃到這裡，已經是強弩之末，為了不讓聖女殿的魔鬼追查到這裡，也為了不讓後人重蹈覆轍，第一代的大祭司立下了血誓，她用最惡毒的詛咒，封印了這段記憶，只留下萬蠱之淵是禁地，踏入者死的祖訓。”
“那份地圖，就是當年他們逃生的路線圖，也是我們祖先用命換來的血淚史，先祖留下它，是希望有朝一日，如果寨子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能給族人留下一條最後的退路，但她也嚴令，除非到了那個時候，否則任何人，都不得再提起，更不得再靠近那個地方。”
老祭司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我一直守著這個秘密，守著祖訓，我以為只要我們躲起來，不跟外面接觸，就能平平安安地過下去，我以為只要我不去想，那些魔鬼就不會找上門來，我錯了......我錯得太離譜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寨子裡的年輕人，一個個倒下，我明明知道那不是什麼山神的懲罰，可我不敢說，我不敢承認！我怕啊！我怕我們鬥不過聖女殿，怕把整個寨子都給搭進去！”
“神醫，是我對不起他們，是我害了他們！”
她跪在地上，用頭一下一下地撞著冰冷的地板，發洩著心中積壓了幾十年的恐懼和悔恨。
方宇靜靜地聽著，心裡也是一陣唏噓。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老太婆之前會那麼頑固，那麼排外了。
那不是頑固，那是被恐懼侵蝕到了骨子裡的自我保護。
一個揹負著如此沉重秘密和血海深仇的老人，幾十年來，獨自承受著這種壓力，她沒有瘋掉，已經算是心智堅定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方宇開口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的問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剛才說，你明明知道他們中的不是病，那你知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老祭司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恨意。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我知道，我們寨子裡，出了內鬼！”
“內鬼？”
方宇的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這個結果，雖然在他意料之中，但親耳從老祭司嘴裡聽到，還是讓他心裡一沉。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