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忽然站起來,開啟衣櫃,翻出了壓在箱底的一沓舊照片,那是當年溫禮被推進手術室時的照片,還有南方出生那天她抱著孩子的照片。
她把照片收好,塞進包裡。
第二天一早,梁朝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買了去北方小城的機票。
她要去見溫禮。
溫禮這天休息。
靳寒川一大早就去菜市場了,說昨晚看了一個燉湯的教程,今天要給她燉一鍋排骨湯。溫禮笑著看他出門,說:“你要是再把廚房炸了,以後就別進廚房了。”
“這次肯定成功。”靳寒川信誓旦旦地走了,臨走前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溫禮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在樓道拐角,臉還微微有些發燙。
她關上門,正要回屋收拾,門鈴又響了。
她以為是靳寒川忘了什麼東西,笑著拉開門:“又忘帶......”什麼了?
後邊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梁朝站在門外,穿著黑色大衣,臉色憔悴得近乎透明,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像是徹夜未眠。她手裡捏著一個檔案袋,雨水從衣襬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溫禮。”梁朝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有話跟你說。”
溫禮的呼吸停了一拍,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沒有關門,也沒有讓開,只是僵在門口,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你來幹什麼?”溫禮的聲音很平,但攥著門把手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梁朝看著她這副戒備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你放心,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有一樣東西,你可能需要看看。”
她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沓照片,遞到溫禮面前。
溫禮低頭看去,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家醫院的走廊,和八年前她經歷過的一模一樣。一個熟悉的身影躺在平車上,被推進了手術室,那張臉蒼白得沒有血色,是年輕時的她自己。
而另一張照片,是新生兒被抱出來的畫面。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裹在粉色的襁褓裡,正在哇哇大哭。
“這是......”溫禮的聲音開始發抖。
梁朝看著她,目光復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溫禮,你聽我說。你當年那個孩子,沒有死。”
溫禮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那個手術,我找人換了孩子。”梁朝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炸雷一樣落在溫禮耳邊,“你引產下來的不是活胎,但我找了醫生,在你被推進手術室之後,用了最快的速度把你肚子裡的孩子剖了出來。”
她頓了頓,垂下眼:“孩子提前了幾個月,但你保住了。我把他抱走了,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
溫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腦子裡一片轟鳴。
“南方......”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南方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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