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讓她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家。
南方被保姆送回梁朝住處的第二天,就開始不對勁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吃飯。
保姆敲門,她悶悶地說“我不餓”,聲音裡帶著鼻音,像是哭過了。保姆給靳寒川打了電話,靳寒川趕過去時,南方的房門已經從裡面反鎖了。
“南方,開門。爸爸來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門開了一條縫,南方的小臉從縫隙裡露出來,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
“爸爸。”她叫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靳寒川蹲下身,把她從門後拉出來,輕輕抱住:“媽媽生病了,在醫院休養。過段時間爸爸帶你去看她,好不好?”
南方把臉埋在他肩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我要媽媽。爸爸,我要回家。”
靳寒川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八歲的孩子解釋,那個她叫了八年媽媽的人,剛剛在汽車爆炸中失去了雙腿。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她真正的媽媽是溫禮。
“爸爸帶你去看媽媽。”靳寒川把她抱起來,“但你要答應爸爸,見到媽媽不能哭,媽媽看到你哭會難過。”
南方用力點頭,眼淚卻還是吧嗒掉在他肩膀上。
醫院裡,梁朝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雙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醫生說神經損傷嚴重,以後恐怕站不起來了。
南方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媽媽!”她撲到床邊,想抱梁朝,又怕碰到她的腿,只敢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媽媽你疼不疼?”
梁朝看著南方,看著她哭得通紅的小臉,嘴唇抖了抖,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南方的頭髮:“不疼,媽媽不疼。南方乖,別哭。”
她對這個孩子很苛刻,總想著利用她去道德繫結,拉扯靳寒川。
總是逼迫這個孩子做了很多不願意做的事情。
可是南方呢?卻喊她媽媽,卻是如此的真情流露。小孩子對媽媽的感情是騙不了人的。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她怎麼能利用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呢?情緒流露,梁朝的淚水嘩嘩的往下掉,南方看到了,淚水更是止不住。
南方趴在床邊哭了很久。
靳寒川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從那天起,南方每天放學都要來看梁朝。靳寒川安排了護工照顧,自己每天早晚也來一趟。有時他帶著溫禮做的湯或者粥過來,放在病房的保溫桶裡。
梁朝看到那些飯菜時,目光總是會停一下,然後別開臉,什麼都不說。
南方卻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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