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雲城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黎若把那籃枇杷放在廚房檯面上,枇杷的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那天晚上黎若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她側躺著,面向窗的方向,聽到走廊盡頭那扇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響。
她閉上眼睛。
窗外春末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溼潤而清新。
日子像河水一樣繼續向前流動,帶著一種無需刻意維持的穩定。
五月,院子裡的冬青已經長出了濃密的新葉,在日漸升高的氣溫裡泛著深綠色的光澤。
研究中心窗臺上的薄荷長勢很好,黎若剪了幾次嫩芽泡水喝,每次剪完沒過幾天又會從剪口旁邊冒出新的側芽。
論文刊出後收到的反饋比她預想中要多,有幾封來自同行的郵件她認真回覆了。
許曉在省城的工作漸漸步入正軌,偶爾會在週末發來幾張照片。
沈聿那邊,那家供應商在後續的幾次供貨中沒有出現任何異常,驗收記錄乾乾淨淨,合同履行順暢,不需要再額外關注。
那天下午黎若收到沈聿發來的一條訊息,說沈家老宅那邊在走最後的清點程式,他要去一趟,會晚些回來。
她回了一個“好”字。
傍晚她提前離開了研究中心,自己走回別墅的路上經過那條老街時放慢了腳步,老街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門口的木招牌被雨水洗得發白。
她推門走進去,點了一碗清湯麵。
面端上來時熱氣騰騰,湯色清亮,麵條軟硬適中,和上次來的時候味道一樣。
吃完麵她走出麵館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起在沿街鋪成一條暖黃色的光帶。
她沿著街道慢慢走回別墅的方向,春末的晚風不再像初春那樣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柔柔的,帶著遠處花草的氣息。
她推開別墅院門時看到客廳的燈亮著。
沈聿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目光穿過玄關落在她身上。
“回來了?”他問。
“嗯。”黎若換好鞋走進客廳,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沈家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她問。
“基本清點完了。”沈聿把手機放回茶几上,“剩下的就是按流程歸檔,不需要再親自去。”
黎若點了點頭。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側過頭看著他。
客廳裡的燈光暖黃,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覆了一層柔和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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