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院子裡的冬青越發茂盛了，在初夏的風裡輕輕晃動。
許曉在省城寄來一盒本地特產，附了一張便籤，上面寫著“恭喜，到時候一定到。”
黎若把那根便籤夾進書裡，連同那些已經完成的階段和安放在書架上不再需要頻繁翻動的舊信一起，收進了書架上那個固定的位置裡。
等秋天到來，等果實成熟，等那些山茶花種子在土裡長成小樹，等它們開出第一朵花來。
許曉在雲城待了三天，走的那天黎若送她去高鐵站。
候車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聲迴圈播放著車次資訊，許曉站在安檢口前面，手裡拎著一隻小行李箱，偏過頭看著黎若。
“你回去之後跟那位主任醫師好好發展，別總想著工作。你一個人在外面，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是好事。”
許曉笑了一下：“知道了，你比我媽還能唸叨。對了，你們定好具體日子了嗎？”
“十月末，具體哪天還沒定，等沈聿把手頭的事忙完再說。”
“定了告訴我，我提前請假回來。”許曉頓了頓，又開口，“若若，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很高興。”
黎若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抱了抱她。
許曉也回抱了一下，然後鬆開手，拉著行李箱轉身走進安檢通道。她在隊伍裡回頭朝黎若揮了一下手，黎若也抬起手晃了晃，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才轉身離開。
走出高鐵站時陽光正好，春末的天光清澈明亮，風裡帶著遠處油菜花殘留的淡淡氣息。
她沿著路邊慢慢走了一段，然後攔了輛車回研究中心。
傍晚沈聿來接她的時候，她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偏過頭看著他：“許曉回去了，她說等我們定好日子告訴她。”
沈聿發動車子，目光平視前方：“十月末，具體哪一天，我前幾天翻了一下日曆，二十五號是週末，天氣應該也合適。”
黎若靠在座椅上，想了想：“那就二十五號。”
沈聿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車子駛過兩條街之後他在路口停下來等紅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明天去把證領了。”
黎若偏過頭看著他。他說話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定好的安排。
“民政局那邊的預約我已經辦好了，明天上午。”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路面：“好。”
第二天早上天氣很好。黎若換了一件淺色的襯衫，頭髮紮起來，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
沈聿已經站在玄關處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沒有系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幾分。他手裡拿著車鑰匙，看到她下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
民政局的人不算多。填表、拍照、簽字，流程比她想象中要快。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證書遞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兩個人並肩坐著，沈聿的表情還是那副習慣性的剋制，但嘴角有一道極淺的弧度，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她自己倒是笑得很明顯，連眼角都彎著。
沈聿接過另一本，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收進外套內袋裡。
走出民政局大門時陽光灑下來，落在臺階上鋪成一片暖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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