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人來人往，有人駐足看了一眼，認出了這是薛家的公子，低頭議論了幾句，又走開了。
薛瑾安就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他一言不發，就這樣靜靜地等著。
一天一夜過去了，他沒有走。
太子府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有官員進出，有人低頭看他一眼，有人繞過他走。
高公公出來過一次，彎腰對著他說：“薛世子，您先回去吧，殿下想好了自然會告知您。”
薛瑾安搖了搖頭。
高公公嘆了一口氣，進去了。
又過了一天一夜，薛瑾安的膝蓋已經麻了，嘴唇乾裂，臉色發白，但他沒有起身。
夜裡下了場雨，他也不避，就那麼跪在溼漉漉的石板地上。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了下來，落在衣襟上。
天剛亮，太子府的門開了，太子從門裡走了出來，站在臺階上，低頭看著下面的薛瑾安。
薛瑾安抬起頭，雨水和露水混在一起，他來不及擦，就這麼仰著頭，看著臺階上的人。
“二哥——不，殿下。”
太子看著他，看了很久，晨光從他的身後照過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金邊裡。薛瑾安跪在下面，看不清太子的表情。
“......你知道二哥為什麼一直不見你嗎？”
薛瑾安沒有回答。
“因為二哥知道你會說什麼，你說你願意替她擔——你這樣做值得嗎？”
薛瑾安仰著頭，看著太子，眼眶有些發紅。
太子沉默了半盞茶，最終嘆了一口氣，“你起來吧。”
太子頓了下，繼續道：“本宮準了——準了你為顧語晗擔保，明一早，本宮會宣顧語晗進殿再次詢問，還她清白。”
薛瑾安俯下身，額頭觸在溼漉漉的臺階上，聲音有些啞，“臣——叩謝殿下隆恩。”
太子走下臺階，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別跪了。”
薛瑾安站起身來，膝蓋有些發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太子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門內，門在他身後合上。
薛瑾安站在臺階下，晨光落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己溼透的衣服正在慢慢變幹。
他轉身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踩得很穩，像是終於能夠踩實了什麼。
天牢內，顧語晗坐在草蓆上，看著那扇天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小雨不再稀稀拉拉的落下，一隻飛鳥從窗外飛過，飛向了那越來越亮的天空，她輕輕地笑了一下。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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