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麼死的。”
顧語晗愣了一下。
“我問你，”太子抬起眼，眼底有被壓制的怒意，“書裡的那個我，是怎麼死的。”
顧語晗張了張嘴。她忽然發現，那些文字裡的描述，正是現在活生生的人，跟他說自己未來的生死，太重了。
“說話。”
“......戰亂驟起，朝中有人與叛軍裡應外合。京城的城門——”
她閉了閉眼睛，“沒有守住。”
太子只是站在那裡，脊背依舊挺直，可是顧語晗覺得那座山，在這一刻，晃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開口。他的聲音啞了一些，但只有一瞬的顫抖，很快就恢復天子的沉穩。
“繼續。”
“......戰亂持續了數年。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顧語晗的聲音越來越輕，“是......是他，平定了叛亂。”
太子靜靜地看著她。
“瑾安，”顧語晗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聲音裡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領兵打了三年。把據點一個一個地拔掉，城池一座一座地收復。”
“最後，他把六殿下和邊境的聯軍逼上了絕路。四殿下......在亂軍中被殺，六殿下被押解回京，賜死。”
“然後呢？”
“然後，他將您的孩子——扶持登基。那一年，新帝八歲。”
太子沒有再問下去。
他走到窗戶前，背對著她，望著那密密叢叢的樹林。
他的背影，在燭火中拉得很長，像是被釘在牆上。
“本宮的孩子。”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你說他登基的時候，八歲。那麼本宮死的時候，他多大。”
顧語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三歲。”
太子沒有回身，但她看見他的肩膀，幾乎不可察覺地沉了一下。
“顧語晗。”
太子叫她的名字，語氣和之前的每一句話都不一樣。不再是提審、也不再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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