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語晗看著她縮手縮腳的樣子，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面上依舊強繃著繼續往下編。
“後來它開始吃了，把他吃得乾乾淨淨。”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指在床沿上輕輕釦了三下，扣得小藍像是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小姐你別敲了！”小藍的聲音帶著哭腔，“奴婢不聽了不聽了！”
顧語晗終於繃不住了，彎下腰笑出聲來。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在被子裡縮成一團，頭髮散在枕頭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藍縮在牆角看著她家小姐笑得這麼毫無形象，先是一愣，然後那張被嚇白的臉上慢慢湧上了紅暈。
從耳根子一路燒到面頰——小藍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小姐你！”
小藍從床角撲了過來，一把扯住顧語晗的被子，要把她從被團中拽出來。
“你騙奴婢！什麼咯吱咯吱的吃掉他——你編的！你全編的！”
“我哪兒編了？”顧語晗從被子裡露出半張笑得發紅的臉，眼眶裡還泛著笑出聲的淚花。“那些不都是你非要聽的麼？”
“可你沒說是編的啊！”小藍氣鼓鼓地坐在床沿上，雙手絞著被角，臉頰氣鼓鼓的，像是一隻滿嘴塞滿松果的松鼠。
“奴婢一夜都沒睡好，就等著小姐講講昨天的事，你倒好——你嚇唬人！”
顧語晗看著小藍這副又氣又委屈又拿她沒辦法的模樣，笑得更收不住了。
整個人往床上一歪，又把臉埋在枕頭裡悶笑了好一會兒才翻過來。
她伸手拍了拍小藍的手背，聲音裡還帶著未消失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東西確實吃了趙久成。孫烈想用四皇子的殘血去降服它，沒成，反而被它拖走了。”
“至於怎麼打贏它的——是我們合力從顱頂正中的骨縫裡扎進去，一貫穿它就散了。”
小藍聽著，攥著被角的手指鬆了鬆。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問道：“那......孫將軍呢？”
顧語晗看著小藍的眼睛，看著這小姑娘單純的眼眸。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救出來，太快了。”
小藍低下頭，鼻尖微微泛紅，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之意壓下去。
她重新抬起頭，氣鼓鼓地看著顧語晗，“反正小姐你剛才嚇唬奴婢，奴婢不信你啦。奴婢要去問問姑爺——”
“問姑爺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姑爺怎麼說。”說著，小藍蹭地站起身，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顧語晗在後面撐著床沿坐起來，歪著身子喊她，“哎，你去找他評什麼理——”
小藍已經一溜煙兒竄到門外。顧語晗無奈地搖了搖頭，慢騰騰地從床上起來，換了件衣服走到前院。
果然看見小藍站在廳堂門口堵著剛買早飯回來的薛瑾安——她雙手叉著腰，嘴巴撅得能掛油壺。她正在認真地告狀——
“姑爺你評評理，奴婢只是好奇想問一問昨天的情況，小姐她倒好！小姐添油加醋地嚇唬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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