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有一個三十三歲的老男孩悄悄破碎了。
杭笙握著那盒雪花酥,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明明你挺關心你弟弟的,但為什麼你不自己拿給他呢?”
姐弟倆之間的關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他們彼此關心,彼此也足夠了解,但從來不當面給予任何關心和安慰。
方懷依沉默了片刻,說:“也許是年齡代溝吧,我比懷均大了十歲,他開始懂得思考的時候,我都成年了,彼此之間好像沒什麼能說或是可說的。”
“可你跟我就能說,我還比方懷均小一歲呢。”杭笙歪歪頭,衝她眉眼彎彎地笑,語氣頗有些天真,“況且,你現在才三十七歲,難道很老嗎?”
方懷依失笑搖頭:“只有當我坐上高位的時候,他們才會以質疑的態度評價我三十七歲的年紀太輕。”
“倘若你在三十七歲的年紀做基層,他們又會反過來恥笑你一把年紀還一事無成,那三十七這個數字究竟是大還是小呢?我想他們只是想要一個貶低打壓你的理由,可兜兜轉轉還是發現你無懈可擊,於是就只能從你無關緊要的年齡入手,畢竟他們三十七歲的時候可握不到這樣的權力。”杭笙看向她的眼睛亮閃閃的,“方總,你不覺得自己很厲害嗎?反正在我很崇拜你。”
她沒等方懷依回答,抱起花束轉身就走,她揹著她搖搖手裡的雪花酥,高高紮起的馬尾隨風飄揚:“方總,你知道年齡從來不是問題根源,我只幫你這一次哦。”
盯著那個朝氣蓬勃的身影,謝奎倫忍不住喟嘆:“這下好了,你們姐弟倆都要愛上她了。”
方懷依將視線抽回,什麼都沒說,只是無聲笑笑。
謝奎倫盯著她面上少見的笑臉,滯了滯說:“我剛剛的生日願望和你有關,當然你放心,我沒有懇求紅娘系死你我的紅線,而是希望你從今天起可以更勇敢一點。”
他說著先一步坐上車,又恢覆了以往那種嘻嘻哈哈的樣子:“明明今天我才是壽星,你卻反倒給他倆準備了禮物,這合理嗎?誰來心疼心疼我呢?”
哐當,一個驚喜盒子砸到了謝奎倫懷裡。
“喂,方懷均,是你主動把你姐叫來的吧。”杭笙八卦道。
“嗯,”方懷均點點頭,問她,“你不覺得我姐其實也喜歡謝奎倫嗎?”
杭笙想到剛才小貓“立大功”時方懷依的焦急反應,表示很贊同,不過她很疑惑既然這是一對兩情相悅的人,為什麼還會落到現在這種艱苦單相思的境地呢?
方懷均解釋道:“其實我姐比我更早認識謝奎倫,我能透過脫口秀觀眾的角色和他建起日後的交集,還是因為他看出來我跟我姐長得很像,想透過我這條路子來深入勾搭我姐。但比較不巧的是,我跟我姐的關係並不親密。”
杭笙把那盒雪花酥往前推了推:“但其實她挺關心你的。”
“是,但我很久以後才知道。”方懷均神色淡淡的,“二十二歲的時候我因為個人能力有限,並不打算在家族企業裡效力,我姐到現在都覺得是她過於強勢將我逼走的,所以總覺得愧對於我,以至於她不敢回應謝奎倫的感情,就是怕我擔心朋友付出的好是別有用心。”
杭笙表示有疑義,她舉起手說:“首先,你可以自謙,但我個人不認可你說自己能力有限,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而已。其次,我並不認為謝奎倫將愛情凌駕於你們的友情之上,我想你肯定感受到他對你真摯的愛了。”
方懷均笑笑,並沒有回應她第一個表態,只針對她第二個表態說:“是,我很相信他,我也很慶幸他十幾年如一日對我姐的堅持,所以我無比希望他們在一起。”
“好了,後面的發展就交給他們自己吧。”他撕開一顆獨立塑封的雪花酥遞給杭笙,“嚐嚐?”
杭笙不好意思道:“可是這是你姐專門做給你的,我就不湊熱鬧了。”
“一顆而已。”方懷均直接將東西碰到了她唇上,杭笙便拒無可拒了。
“怎麼樣?”他言笑晏晏地問她感受。
“超級好吃!”杭笙發自肺腑地誇讚,“你們姐弟倆是不是有什麼廚神系統啊?怎麼手藝都這麼厲害!”
“再來一個?”方懷均重新撚起一個在空中搖了搖。
杭笙連忙捂住嘴巴:“都說是特意給你的,我吃了算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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