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巷子裡的風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波鴻魯爾大學南門。
天陰得厲害，灰雲壓在樓頂上，風捲著枯葉在馬路牙子邊打轉。
蘇銘靠在紅磚牆上，一身黑，衝鋒衣拉鍊拉到頂，毛線冷帽扣著，大半張臉藏在衣領裡，雙手插兜，低頭用鞋尖碾一塊碎石子。
“喂。”
右肩被拍了一下。
蘇銘轉頭，林夏站在半米外。還是昨晚那件米白色呢子大衣，紅圍巾裹得嚴實，只露一雙眼睛，鼻尖凍得通紅。
“等半天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在圍巾裡。
“剛到。”蘇銘抽出手，掃了眼四周，“帶路，去吃你說的那個最難吃的玩意兒。”
林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跟著，走丟了沒人找你。”
兩人一前一後沿校道往西，沿途學生夾著書本匆匆走過，沒人多看這個裹得像通緝犯的亞洲高個子一眼。
拐進小街，紅磚房矮矮的，門面破舊。林夏推開一扇掉漆木門，門頭銅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牛油混黑胡椒的味兒撲面而來，暖氣足。蘇銘沒戴眼鏡，下意識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店很小，五六張油膩木桌。靠窗位置空著。
林夏熟門熟路坐下，包扔旁邊椅子上。
“老馬！”她衝後廚喊了一嗓子德語。“兩份招牌土豆泥，加雙倍黑椒。兩根圖林根烤腸。兩杯熱紅茶。”
後廚傳來一聲含糊的答應。
蘇銘拉開椅子坐下，脫了衝鋒衣搭椅背上，裡頭灰色薄衛衣。
林夏解開圍巾，盯著他看。
“昨晚沒睡好？”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背上。
“被一群比利時糙漢撞了一晚上，能睡好才有鬼。”蘇銘拿起桌上白水壺倒了兩杯水，推過去一杯。
“少來。”林夏撇嘴。“我看報紙了，你一個人把布魯日中場當沙袋打，那個叫西蒙的黑大個，賽後直接去醫院拍片子，懷疑肋骨骨裂。”
“那是他骨質疏鬆，怪不了別人。”
林夏沒忍住，噗嗤笑出來。
“你嘴裡就沒一句實話，那腳三十五米遠射也是蒙的？”
“蒙的。”蘇銘一本正經。“本來想傳球，腳滑了。”
“滾。”林夏抓起紙巾團成一團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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