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璟看在眼裡。他沒說話。
第二天，李從璟在迴廊上撞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灰褐袍子，軟底靴。不是軍將，軍將穿皮靴。這人的靴子底很軟，踩在地上幾乎沒聲音。
李從璟從茅房出來，拐過迴廊，迎面撞上。
那人低著頭，快步走。兩人擦肩而過。
李從璟停下腳步。
他回頭。
那人走得很快，灰褐袍子的後襬一擺一擺，拐過牆角，不見了。
李從璟皺眉。
他不認識這個人。不是王府裡的人。王府裡的軍將他都認得，文臣也大多見過。這人陌生。
而且，軟底靴。不是晉軍的靴式。
李從璟往那人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探頭看。牆角後面空無一人。
他記住了那身灰褐袍子。
當天晚上，他又看見了那個人。
李從璟在院子裡練刀。天黑了，院子裡沒點燈，只有雪映著月光，白慘慘的。
三百下揮刀。一刀，一刀。
他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聽見牆根有腳步聲。
很輕。比貓還輕。
他握緊刀，貼著牆根摸過去。
月光下，一個人影蹲在牆根，面對著北邊的方向。灰褐袍子，軟底靴。
那人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一團紙？
李從璟往前一步。腳下踩斷了一根樹枝。
咔。
那人猛回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寬臉，短鬚。四十來歲。
李克寧。
不，不是李克寧。臉型像，但更年輕。二十來歲的樣子。
兩人對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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