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沒說話,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默默地幫我一起收拾。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螢幕微亮,訂票頁面顯示著一行字:
【三天後,飛往南城的單程機票,已出票。】
我把手機關了,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很舊,油漆都掉了,露出斑駁的鐵皮。
我開啟它,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顆糖紙。草莓味的,皺巴巴的,印著一隻兔子。
九歲那年京耀給我的那顆糖,糖紙我留了十四年。
一張便籤紙。上面是京耀的字跡,潦草的幾個字:
“初雪,面在鍋裡。”那次他難得下廚煮了面,給我也盛了一碗。”
“便籤紙貼在冰箱上,我揭下來,收進了鐵盒裡。
一張平安符。紅布已經褪色,摺痕處磨出了毛邊。
兩年前求的,三千級臺階,一步一磕頭,在暴雨裡。
我把這三樣東西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糖紙已經脆了,一碰就碎。
便籤紙上的字跡模糊了,看不太清。
平安符的顏色褪得發白,像一塊舊抹布。
這些東西,就是我十四年青春的全部。
一顆糖,一碗麵,一次高燒。
為了這些東西,我在京家做了十四年的保姆女兒。
撿了三年楚明珠不要的垃圾,跪過一次碎玻璃,發過一次四十一度的高燒。
把它們重新裝進鐵盒裡,蓋好蓋子,放在行李箱的最底層。
這些東西我不打算丟掉,不是因為還留戀。
而是想記住,自己到底是怎麼活成這個樣子的。
更要記住,以後絕不能再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