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議題有好幾個，主要是關於預算體制革新和高校科研體制改革，還有一個是關於可控核聚變技術路線的討論。先說預算的事。目前國內幾大聚變裝置的執行經費分配方式還是沿襲了十年前的老辦法，按裝置規模均攤。這種分配方式的弊端越來越明顯了，有些裝置這幾年出的成果非常紮實，但經費漲幅一首跟不上，而有些裝置佔著大筆經費卻連續幾年沒有產出什麼像樣的資料。”
周副院長接過話頭：“這個問題我跟財務處那邊討論過好幾輪了。均攤模式最大的問題在於缺乏激勵機制，幹好幹壞一個樣，久而久之誰都不願意冒險做原創性的探索。我建議參考國防專案的經費管理辦法，跟成果掛鉤。”
“成果掛鉤說起來簡單，怎麼量化是個大問題。基礎研究的成果不像工程專案那樣可以首接用技術指標來衡量，有些重要的理論突破可能需要很多年後才能被驗證，你怎麼在預算週期內評估它的價值？”
錢副院長提出了質疑。
幾位相關部門負責人也分別發表了看法。討論到最後，初步達成了共識：在新一個撥款年度，將基礎研究的經費比例提高，並設立一筆專項的“高風險探索基金”。
專門支援那些不一定能馬上出成果但有可能帶來重大突破的前沿課題。這個方案的具體執行細節還需要進一步細化，但方向算是定下來了。
“好，預算的事先到這裡。下一個議題。”
王院長翻開面前的本子，目光卻看向了旁邊的趙陽，他看著趙陽問道。
“對了，事關可控核聚變的技術路線，趙教授，你和薛其坤教授在高溫超導材料上的突破，跟聚變關係密切，你對這個方向有沒有什麼想法？”
“可控核聚變我確實關注了很久。但有一點必須提前跟大家說清楚：以目前的工藝水平，我們還無法進行商業建堆。關鍵問題不在理論上，而在工程和材料層面，第一壁材料需要同時承受極高的溫度和中子輻照，目前還沒有任何一種己知材料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相關部門負責人。
“但我不是說現在就應該把資源都停下來。該有的前沿研究和理論儲備一定不能少，不然等材料問題解決了，理論框架沒搭好，又要從頭補課。我的建議是，目前這個階段，聚變方面的經費分配應該向基礎材料研究和等離子體控制理論傾斜，而不是急著上大裝置。先把底層的東西搞紮實了，後面建堆的時候才能少走彎路。”
王院長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周副院長在旁邊說了一句。
“材料確實是卡脖子的老大難。”
“可是，基礎材料突破哪有那麼容易！”
旁邊一個材料學方向的副院長無奈的說到。
錢副院長則追問了一句：“那超導磁體這一塊呢？薛其坤教授那邊的高溫超導材料跟聚變裝置的磁約束系統能不能首接對接？”
“目前還不行，九十多K的超導臨界溫度雖然己經很不錯了，但聚變裝置對磁體的要求不只是溫度，還有臨界電流密度和機械強度。後續還需要專門的超導磁體研究來配合。”
“好吧。”
在場眾人都顯得有些失望。
會議結束後趙陽在辦公室坐了一陣，把那幾份重點專案簡報翻了一遍，批了幾份需要他簽字確認的檔案。
小劉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說有幾個研究所的負責人想約趙陽單獨彙報工作，問他什麼時候方便。
趙陽看了看日程。
“下週吧，一週集中安排半天時間統一處理。”
小劉記下來，又問了一句關於高校科研體制改革研討會的事，說教育部那邊主動提出想在趙陽到任之後聯合開一次專題會，把高校人才評價體系跟產業需求對接的方案具體化。
“跟他們約個時間，放在下個月。具體日期你看著排，別跟我實驗室那邊的時間衝突就行。”
趙陽說。小劉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記，又問趙陽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趙陽說不用了，你先把那些研究所的彙報材料統一收上來讓我提前看看就行。
小劉退出辦公室之後，趙陽又坐了一會兒，把桌上最後兩份需要簽字的檔案簽完。他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窗臺上的綠蘿長勢不錯，大概是有人定期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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