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小，細若蚊蠅，如果不是趙陽聽力好，估計都被風吹散了。
趙陽面色不置可否，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為什麼？”
對於現在的趙陽來說，兩千塊錢？掉在地上他都懶得彎腰去撿。
但他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借錢還錢，天經地義。如果是真的遇到了困難，別說少還，哪怕不用還都行。但如果是其他原因……
見趙陽沒有立刻答應，李妍有些遲疑的說到。
“是……是這樣的……我母親，前兩天在老家下地幹活的時候，不小心摔了。醫生說是骨裂，讓我轉兩千塊過去。”
“我一個月工資加上津貼，總共也就西千塊出頭。要是給母親打去兩千，再還給你兩千的話……。”
李妍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表情有些侷促，趙陽超級視覺敏銳的看到了李妍耳朵己經變成粉紅色。
作為一個老師，竟然要跟自己的學生哭窮，這讓她覺得無地自容。
“能不能……這個月先還給你一千？剩下的一千我下個月補上？”
“不過你放心！年底學校會發年終獎和精神文明獎，到時候我一定儘可能多地還給你！連本帶利！”
李妍的臉皮很薄，從她平時的生活習慣來看就知道，她是頗有小資情調的一個女人，朋友圈很精緻，甚至為了這種偽裝精緻，會購買一些假名牌。
說這些話，明顯是李妍己經被逼到了一條絕路上，才能說出這些話。
看著眼前這個卑微的導員，趙陽心中嘆了口氣。
西千塊的工資，在08年的燕京，確實只能勉強生存。一旦遇到點突發狀況，立刻就會捉襟見肘。這就是普通人的無奈。
但是……
趙陽並沒有被同情心衝昏頭腦。
“你確定你母親，真的骨裂嗎？你還記得上次他們找你要那五萬塊用的藉口嗎？”
李妍面色“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從臉上迅速褪去。她知道，趙陽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上次父母找她要五萬塊，用的理由就是奶奶突發心臟病需要手術。但當她焦急地打電話回鄉鎮衛生院詢問時，值班醫生卻說最近沒有遇到過心臟病人。
後來她拐彎抹角地從堂姐那裡得知，那段時間奶奶身體好得很，還在村口跟人打麻將。
那五萬塊到底去了哪裡？李妍不敢深想。但她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父親嗜賭，母親軟弱而慣於縱容。
就算奶奶真的生病了，在農村合作醫療覆蓋下，也絕對用不到五萬塊！這年頭，五萬塊在農村可是一筆鉅款，能蓋三間大瓦房！
原本以為那五萬塊己經夠農村家裡的父母用很久了，沒想到，這才剛剛過去兩個多月，他們居然又找自己要錢。
甚至藉口也和上次幾乎一樣，只是主角從奶奶換成了母親。
這都是真的嗎？
想到這兒，李妍面上的尷尬漸漸開始轉變成為面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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