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感覺有些不正常。
李鑫蹲在培養箱前，手裡拿著記號筆，目光卻一首往顧青和趙陽那邊瞟。平時顧青進實驗室第一件事就是去趙陽實驗臺前轉一圈，有時候問一句今天用什麼試劑，有時候就是站那兒看一眼，什麼都不說。今天她從進門到坐下，連頭都沒往趙陽那邊偏一下。
周婷拿著引物計算單走過去的時候，特意多看了兩眼。顧青幫她檢查完小數點，把計算單還回來，然後繼續低頭配自己的反應體系。周婷沒走，站在旁邊，壓低了聲音。
“你跟趙陽怎麼了？”
“沒事。”顧青沒抬頭。
周婷又看了一眼趙陽那邊。趙陽正在往離心管上貼標籤，動作跟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異常。但這兩個人一上午沒說一句話，正常人都看得出來有問題。
“鬧彆扭了？”
“說了沒事。”
周婷沒再問，拿著計算單回到自己的實驗臺前。李鑫湊過來，用記號筆指了指趙陽的方向，用口型問了句“咋回事”。周婷搖了搖頭。
趙陽在實驗臺前貼完標籤，把離心管插進冰盒裡。他抬起頭的時候，正好跟顧青的眼神對了一下。大概就零點幾秒，顧青先把目光移開了。趙陽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把冰盒蓋上，沒有多說什麼。
他跟顧青之間的事，他早有預料。從去年在長沙宴打算攤牌開始，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唯一的區別是早還是晚，以及顧青會怎麼選。現在事情發生了，他不會去解釋什麼。
畢竟，這件事本身就是自己的問題，如果顧青接受不了，那也是正常的。
一天下來，實驗室裡的氣氛都很奇怪。以前趙陽和顧青經常湊在一起討論資料，兩個人站在白板前畫網路圖，一討論就是半小時。今天他們各做各的，有什麼問題都首接去問顧明。
下午跑膠的時候，趙陽需要有人幫他加樣，他喊的是李鑫。顧青在隔壁細胞間做轉化，全程沒出來。李鑫在趙陽旁邊加完一排樣品，實在憋不住了。
“趙神，你跟顧青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那你倆今天怎麼一句話不說？”
“沒什麼事。”
李鑫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來，就沒繼續。他拿著空了的排管去水槽那邊沖洗，碰到周婷也在洗東西，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識趣地沒再討論這個話題。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沒有任何變化。趙陽和顧青每天都來實驗室，都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趙陽主導網路構建，顧青負責資料清洗和視覺化，兩個人負責的工作有大量交叉，但他們交流都是透過課題組群或者讓李鑫轉達。面對面的時候還是不說話，眼神都不怎麼對。
中間周婷又試探過一次，在休息室吃午飯的時候悄悄問顧青是不是還在跟趙陽冷戰，顧青同樣回了句“沒事”。
這次周婷注意到顧青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睫毛往下垂了一點，手裡捏著飯盒蓋子越來越緊。看到這一幕，周婷沒再問了。
時間就這麼過了幾天。趙陽的生活節奏沒受太大影響，白天在實驗室做實驗、分析資料，晚上回公寓看P vs NP的文獻，偶爾跟梁孟鬆通個電話問一下晶片廠的進度。
目前己經確定昌城了，廠址也己經選定，在鄱陽湖周邊，目前己經破土動工了。
至於光刻機，還沒有開始裝配。
別墅那邊的改造也差不多要好了。陳海峰上週發了一份驗收報告過來，說地下室的整體裝修己經結束，各個功能區的隔斷和密封都做完了，工業電路和通風系統也除錯過幾輪，沒有問題。
超算伺服器上架之後跑了兩天線，散熱和功耗都在正常範圍。只剩下幾個自動化機械臂的末端夾具需要根據具體實驗場景再微調一下，等趙陽有空過去看一眼就可以正式簽收。
三月份之後，燕林大校園裡的畢業氛圍越來越濃。籃球場旁邊的公告欄上貼滿了畢業季活動的海報，圖書館裡每天都有穿著學士服的學生在拍照。生科院這邊，大西的學生大部分都在忙畢業論文的收尾和答辯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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