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軒對趙陽的話當然沒有意見。
兩個人從體育場側門出來，王海己經把車停在路邊等著了。上車之後陶哲軒還沉浸在剛才畢業典禮的氛圍裡。
“話說你們的畢業典禮比UCLA的熱鬧多了”。
陶哲軒看著趙陽感慨道。
趙陽笑了笑，看著陶哲軒說道。
“那是因為今年學校特意搞得大，往年倒也沒這麼誇張。”
陶哲軒心念一動，好奇的看著趙陽問道。
“因為今年你畢業？”
趙陽點了點頭。
回到辦公室趙陽把之前推導的那套減維對映框架調出來，陶哲軒從包裡掏出他那疊己經翻得起了毛邊的稿紙，兩個人繼續推後半程的收斂性證明。
在之前近兩週的時間裡，Kakeya猜想的進展比預期的要順利不少。
他們回到辦公室，也只是對之前的工作，進行最後的收尾。
第二天，燕京首都機場。
田副校長和趙陽一起給陶哲軒送行。三個人站在安檢口外面的候機區，田副校長說了些感謝陶教授這次來燕大推動兩校合作深度之類的場面話，陶哲軒回應了幾句，然後田副校長很識趣地說自己先去車上等，讓趙陽和陶哲軒單獨聊一會兒。
田副校長走了之後，陶哲軒把登機牌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又塞回去。他轉過來看著趙陽，表情比平時嚴肅一些。
“趙，有件事我一首想當面跟你說。”
“你說。”
“你是我見過所有數學家裡，天賦最高的一個。不只是我這麼認為，德利涅私下跟我通郵件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但你的風格太獨了。你不參加國際會議，不去訪問其他高校，不加入任何學術圈子。這些都沒問題，佩雷爾曼也這樣。問題是佩雷爾曼只做數學，你不一樣。”
陶哲軒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有超算，有晶片工廠，有生物實驗室，有製藥公司。這些我都知道。你不願意去美國我也理解，你有你的顧慮。但不管你在做什麼，不要浪費你的數學天賦。數學不是工具，它是根基。你現在手裡那些專案晶片、生物、超導。到頭來都是在等數學往前走一步。”
趙陽沒有反駁。陶哲軒說的是事實，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學科等級系統裡，數學是第一個升到LV5的，也是第一個升到LV6的，所有分支技能裡最根本的超凡心算就是從數學來的。PvsNP卡住，不是因為資訊學不夠，是數學工具還不夠。
“我明白。”趙陽說。
“Kakeya這篇論文收尾之後，不管你是不是繼續跟我合作，我希望你不要放棄純數學。別人可以放棄，你不能。你己經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和孿生素數猜想，你在這個領域的位置是獨一無二的。”
“放心吧。我正在做PvsNP，不會丟的。”
陶哲軒聽到PvsNP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種複雜的無奈。他說：“整個數學界都在等你的下一篇論文。壓力很大，但你習慣了，對吧。”
“習慣了。”
陶哲軒伸出手，兩個人握了一下。他的握力比上次在印度見面的時候大了不少，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說他回去之後會繼續推Kakeya的調和分析部分，有進展隨時發郵件。趙陽說好。
送完陶哲軒之後，趙陽走出航站樓。田副校長的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田副校長招了招手讓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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