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黎曼猜想更難。他聽完點了點頭，說那就好，然後才開始吃飯。”
“為什麼黎曼猜想更難？”
“因為那天食堂的紅燒肉做得不錯，我想讓他趁熱吃。”
趙陽一本正經的說到。
顧青又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很淺的弧線，跟她平時在實驗室裡抿著嘴看資料時的樣子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趙陽看著她笑完，又給她盛了碗湯。他希望顧青能多這樣笑一笑。不要總是那麼努力地搞科研，好像把全部的生命都押在了追趕某個目標上。她需要一個可以卸下所有負擔的時刻，哪怕只是一個晚飯的時間。
吃過飯，趙陽結了賬。兩個人從私房菜館出來，衚衕裡的路燈把青磚牆照得泛黃。顧青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從包裡摸出兩張電影票，遞過來的時候手指捏著票根邊緣，沒敢看趙陽的眼睛。
“前幾天買的。今晚的場次，九點半。你要是累了的話就改天。”
趙陽低頭看了一眼票面上的片名和放映時間。他愣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
“不累。走吧。”
電影院在東西附近一家老牌影院，走路過去也就十來分鐘。放映廳里人不多，大部分座位都空著，他們兩個坐在靠後排中間的位置。電影是部國產愛情片，情節很簡單，倒也不難看。
顧青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悄悄從扶手上移過來，碰到了趙陽的手背，然後停在那裡沒有動。趙陽翻過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顧青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安靜地放在他的手心裡。
從電影院出來己經是晚上十點了。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後，風有點涼。趙陽正準備招手攔計程車送顧青回學校，顧青在旁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卻彷彿鼓起了畢生的勇氣。
“其實……我今晚可以不回去的。”
趙陽動作微微一頓，他轉頭看顧青。
此時顧青的臉在路燈下紅得很明顯，從皮膚底下透上來的。她沒躲開他的目光，但手指明顯攥緊了手提包。
趙陽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舒適的酒店。前臺登記的時候顧青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低著頭翻手機，螢幕亮了好幾次她都沒解鎖。
房間在十二樓。趙陽刷卡開門，插上取電卡，窗簾己經拉好了，床鋪得很整齊。顧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來，把包放在沙發上，坐在床邊，整個人明顯有些侷促不安。
趙陽在她旁邊坐下來。他能感覺到她的緊張那種緊張不是害怕，而是某種期待和不確定交織在一起的狀態。
趙陽溫柔的將她散落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然後把她拉進懷裡，沒有下一步動作。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沒碰你嗎。”趙陽的聲音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顧青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我不想。”
趙陽的手放在她後背上，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因為我覺得你還沒有準備好，等什麼時候，你真的做好了全部準備，將自己全身心的完全交給我，我肯定不會推脫。”
聽到趙陽溫柔的話，顧青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軟下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過了很久才悶悶地說了一句：“那我今晚就這麼睡。”
“嗯。”
趙陽關了頂燈，只留了床頭那盞。兩個人躺下來，顧青枕著他的胳膊，蜷著身子靠在他懷裡，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均勻。趙陽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小女孩。沒過多久，顧青翻了個身，額頭抵在他下巴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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