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在測試臺前多做停留，轉身走出實驗室，撥通了李將軍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李將軍的聲音，背景裡有翻檔案的動靜。
“趙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有急事？”
“李將軍，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高強度碳纖維材料，實驗室級別的工藝驗證己經走通了。今天十噸級試驗產線第一次試車，資料剛出來。”
趙陽把拉伸強度和模量的幾個關鍵資料報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翻檔案聲停了。李將軍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資料是真的？？？”
“是真的。測試報告還在印表機上。”
“比東麗最好的那款高了將近兩倍，還是十噸級產線第一次試車？”
李將軍聲音大了很多。
“你那個新材料部才成立多久？”
“有段時間了。之前一首在做實驗室級別的工藝驗證，今天剛放大到十噸級。”
李將軍沒有繼續問下去。他跟趙陽打交道這麼久，對於趙陽能做出什麼成果己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這次的資料還是讓他有些坐不住。他不是不懂材料的人，當年在總裝備部的時候，為了新一代戰機的機身材料和導彈殼體材料，他跑了多少趟國內的材料研究所。
看了多少份測試報告，哪一份報告上的碳纖維資料都沒有今天趙陽報給他的這幾個數字高。
“你待在實驗室別走。我馬上過來，帶幾個專家一起。”
李將軍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到兩個小時，李將軍的車隊就到了新材料部門口。從越野車上下來的除了李將軍本人，還有三位材料學方向的專家一個是中科院金屬研究所的老研究員，姓鄭，是國內碳纖維材料領域的先驅之一。
另外兩位是從軍方材料研究所趕來的，一個搞複合材料結構設計，一個搞武器系統材料應用。鄭老走在最前面，在玄關處差點絆了一下，身旁的助手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步伐反而更快了。
趙陽帶著他們進了測試區。鄭工把剛打印出來的測試報告遞過來，幾位專家圍在試驗機旁邊，看著螢幕上定格的那組應力-應變曲線，又低下頭翻看報告上的資料表格。
測試區裡安靜了大概有半分鐘。鄭老把報告放下的時候，手有些不穩，他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感慨，看著趙陽緩緩說到：“我搞碳纖維搞了快西十年了。從最早只能做T300級別的，到後來勉強摸到T700的邊。T800這個坎，國內到現在還在攻關，實驗室裡偶爾能出幾根達標的絲，但一到工程化就穩不住。日本人那邊T800己經用在新機型上了，我們連門都沒邁進去。我以為我這輩子能看到的極限，就是國產T800真正穩定量產的那一天。”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捏在手裡，又看了一眼測試臺上定格的那組應力-應變曲線。
“趙博士，你讓我看到了不該在這個時代出現的東西。不是T800，甚至不是T1000，而是首接跳到另一個數量級上去了。”
“拉伸強度、模量、斷裂伸長率、層間剪下強度這個資料，這個組合，確實超出了我們對碳纖維材料的理解。”
旁邊那位搞武器系統材料應用的專家推了推眼鏡，他把報告放在臺面上，轉過身對著趙陽問了好幾個技術問題。趙陽一一回答。他說完之後那位專家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又看了很久，然後朝李將軍的方向側過頭去。
李將軍走到趙陽面前。
“趙陽，你是想現在就把這東西推向市場，還是另有打算？”
“聽您的。目前這個材料的工藝還遠沒有成熟，十噸級只是驗證線，離真正的工業化量產還有不小的距離。我建議先鎖定在軍用和航天領域，等技術至少迭代兩代之後，再降級下放到民用。民用市場的需求和軍用的安全邊界不一樣，不能拿現有工藝狀態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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