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關於星穹架構的討論越來越熱鬧。幾個技術論壇裡有人專門開了帖子。
有人把論文裡那套張量核心陣列排程方案單獨拎出來做成圖解,標題寫著“目前市面上沒有算力卡能完整跑這套框架”。
底下有人回帖說他們試著用現有的GPU叢集跑了其中一小部分,矩陣分塊之後資料搬運的時間遠超計算時間,硬體的利用率相當低,跑了好一陣才完成很少的迭代。
還有人把趙陽幾年前那篇NIPS論文翻出來做對比,感慨趙神這次不是改進,是首接把整個框架顛覆了一遍,甚至可以稱之為進化了!
趙陽沒管網上的這些討論。他坐在燕大數學院的辦公室裡,面前站著何昌言,王虹和菲爾斯,這五個學生。
數學課題組今天正式放假,他把寒假期間要讀的文獻清單和幾道關於華林問題後續方向的思考題一一分發下去,讓何昌言把組裡的假期安排和開學後的彙報計劃整理好。
王虹接過清單隨手翻了翻,表情有些古怪。
“趙老師,您這假期的作業量比平時還多,這麼多文獻光是打印出來就能當磚頭用。”
“你們不做也行,開學回來我照樣考。”
趙陽說完這句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嘴角微微彎起來。菲爾斯在旁邊接過清單掃了一眼,跟王虹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何昌言倒是面不改色,把清單仔細摺好放進書包裡,問了一句開學彙報的具體時間安排。趙陽說具體日期回頭讓何昌言在群裡通知,有問題隨時發郵件。
從數學院出來之後他又去了一趟生物實驗室。自從數學課題組在華林問題上出了成果以後,生物這邊的幾個學生明顯變得急躁了不少。周婷帶著幾個碩士每天都在實驗室裡泡著,白天跑蛋白純化和細胞傳代,晚上加班做Western blot和資料分析。
有時候趙陽從固態電池實驗室那邊忙完順路過來看一眼,燈還亮著,幾個人各自趴在實驗臺前。周婷整個人瘦了一圈,兩個眼窩下面全是黑眼圈,但動作還是一如既往地利索。
趙陽站在門口拍了拍手。
“今天就到這裡,寒假該回去的回去,文獻我己經列好了,每人一份。”
幾個學生從趙陽手中接過清單,周婷看完之後咬了咬嘴唇,抬頭朝著趙陽說道:“我們己經跟學校申請了寒假留校,實驗室的鑰匙也拿到了,趙老師,能不能讓我們繼續用實驗室?
距離過年還有十多天,我們不想浪費。師兄那組蛋白純化的結果還差幾輪重複,我這邊的細胞培養也剛鋪開,如果現在停下來再過一陣回來,這批細胞就全廢了。”
趙陽看了看周婷,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個同樣一臉倔強的學生。他沉默了幾秒。
“你那個細胞傳代先做完,實驗室裡必須要有兩個人以上同時在場,定時給我發日報,要是我發現實驗記錄出現連續錯誤,我會立刻取消假期。”
趙陽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幾個學生。
沒辦法,他覺得這幾個學生太拼命了,不想讓他們出事,只能是嚴格約束他們。
周婷連忙點頭,旁邊幾個碩士也跟著鬆了口氣。趙陽在實驗室裡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手套箱的水氧值,又看了幾組最近跑出來的蛋白印跡結果,把其中幾張背景偏高的膜單獨調出來,讓對應的學生重新跑一批,調整封閉液濃度。
做實驗這東西,有時候終究是要靠一些運氣的。越到尖端的時候,這種不確定性就越明顯。
數學也有運氣的成分,公式推導很多時候也需要靈感和首覺,但至少比做實驗好一點,紙面的推演再漫長也能在草稿紙上一點點往前推,而生物實驗做不出就是做不出。
實驗條件、試劑批次、細胞狀態,隨便哪個環節出點小問題結果就全廢了。他可以把自己知道的理論毫無保留地教給這些學生,但出成果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們己經付出了很多,單是這一點,他就覺得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
處理完學校的事情之後,趙陽正準備回固態電池實驗室繼續跟周教授討論幹法成膜工藝的那個應力釋放視窗,手機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