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礁石上,踏浪如履平地。
許勇今日換了裝束,粗布短打換成靛青箭袖,腰間束一條玄色犀角帶,右耳三枚金環在晨霧中依舊晃眼。
最扎眼的還屬他手裡握著的那根烏木煙桿,通體漆黑如墨,唯有煙鍋處嵌著枚血玉,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許勇眯著眼打量著兩人,聲音暗啞地道:“你們怎麼在這兒?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們不要再來島上?我的話難道聽不見嗎?”
“老當家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們沒登島。在島外接您呢。”
魏安連忙解釋著,嘴角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的老頭,就怕自己的小命真給搭在這裡了。
謝玉書則開始沉默,像一隻海龜縮在龜殼裡生怕被人發現。
“走!”
許勇躍上船板,小船受力晃動了好幾下。
大霧中行船慢。
等三人抵達赤鯊總舵所在的蛇尾嶼時,夕陽己經海水染成猩紅色,看著十分晃眼。
魏安將小船靠上去,指著遠處崖壁上鑿出來的石階:“老當家,從這兒上去就是聚義廳了。”
許勇抬眸望去,石階兩側立著十二根黢黑的桅杆,每根桅杆頂端都掛著具風乾的屍骨。
最中間那具格外的新鮮,好幾只烏鴉在搶食著腐肉。
他隱退這麼多年,跟赤鯊的關係沒斷,但還是第一次來到新的總舵。
這麼些年,位置變了,以前的弟兄們死的死。
“規矩倒是沒變。”
許勇冷笑一聲,右耳的金環隨著他一步步往上走的步伐叮噹作響。
此刻,聚義廳內燭火通明。
二十八個頭目分列坐在兩側,主位上坐著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左眼上罩著個黑皮眼罩。
看著十分唬人。
此人正是赤鯊幫現任大當家陳虎。
他正把玩著一把鑲寶石的匕首,意識到有人進來,微微眼眸,見是許勇嚇得匕首桄榔一聲掉在案几上面。
“勇……勇爺?”
滿堂譁然。
幾個年長的頭目霍然起身,年輕些的則面面相,好奇地看著廳中間的人。
他們都聽說過赤鯊的傳說,以為是個高大威猛的人,沒想到竟是這麼個乾巴老頭。
許勇沒有應聲,站在廳中間環顧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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