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將窗戶盡數開啟。
窗下矮榻鋪著嶄新靛藍棉布坐褥,陽光柔柔地照了進來,將一室映得明淨暖和,看上去十分簡樸。
空曠,卻自有一種家的溫馨。
在老路回憶感慨的空隙,三川跟西海早就按捺不住了,在灑掃潔淨的院子裡和新鋪了磚石的廊下跑來跑去。
小嘴還嘟嘟囔囔的,發出一聲聲驚呼。
連許一一懷裡的小胖娃,也咧開沒牙的嘴,咿咿呀呀地朝著亮堂的屋子裡伸手。
王胖子是最沒有閒心的那個人了,一進去就迫不及待地將帶來的調料給放好。
從屋裡出來,老路揹著手,慢悠悠地在院中踱步。
目光從煥然一新的屋頂,看到清澈的池水,再掃過窗明几淨的屋舍,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那雙慣常帶著幾分的懶散的眼眸裡,悄然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暖和。
他走到廊下,伸手摸了摸一根新換的廊柱,木頭乾燥結實。
“怎麼樣?還成吧?我請的師傅可是整個府城手藝最好的。”
“還成。”
老路逛了一圈兒回來,只不鹹不淡地吐出兩個字,完全聽不出是滿意還是挑剔。
阿月切了一聲。
但也知道,以老路這龜毛的性子,要是真不滿意,此刻怕是早己挑出一堆毛病來了。
許一一抱著五淵進屋。
這宅子,算是真正有了家的模樣,能住人了。
五淵睡下沒多久,許一一就帶著王胖子還有阿月往林恪新買的大宅子去了。
要成家,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住在折衝府裡。
可他原先買的那處宅子又太小,也怕委屈了未來妻子。
於是乎,林恪又抓緊時間重新買了一處大宅子。
這新宅呢,坐落於府城更顯貴氣的西城,佔地頗廣,朱門高牆,氣派非凡。
還未走近,便己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忙碌與喜慶氣息。
府門外,匠人正踩著梯子,將最後幾盞碩大的紅綢燈籠懸掛上門楣,就連門口那兩座石獅脖子上都繫上了嶄新的紅綢花。
空氣中隱約飄散著新漆和綵綢的味道。
跨過高高的門檻,裡頭更是忙得如同沸水滾鍋。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盡是紅彤彤的一片。
廊下掛滿了成串的紅燈籠,貼滿了精巧的剪紙窗花;樑柱間纏繞著連綿的紅色錦緞;庭院裡鋪著嶄新的紅氈;就連來往穿梭的僕役丫鬟,身上也多繫著紅色的腰帶或配著紅色的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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