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昌化縣境內。
正是晌午時,日頭蠻橫得厲害,曬得土路開始發燙。
大熱的天,路上少有人煙,遠遠看著,只有一輛驢車動著和一個老頭兒走著。
車上,一個瘦削的小小少年正趕著驢車,約莫十二三歲的模樣,這會兒正穿著夏日的單薄葛布短衫,束著發,額角脖頸卻早己汗溼了,粘著幾縷不服帖的髮絲。
她熱得實在是受不住,早己將穿在外頭的那身夾襖給脫了扔在車裡,這會兒半挽著袖子,露出一截曬成小麥色的小臂,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根細柳條,趕著身前那頭灰撲撲的小毛驢。
車輪子“吱呀吱呀”響,碾過被曬得發燙的黃土。
吳允之倒是不緊不慢,在驢車旁邊兒的樹蔭下走著。
跟驢車的速度比起來倒是不差多少。
他手裡拎著根光溜溜的棍子,與其說是拄著,倒不如說是閒適地晃著。
看著爾爾燥熱難耐的模樣,他眼裡藏著笑,也不說話,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正走著呢,突然間,哐噹一聲悶響,驢車猛地一顛。
車輪子結結實實地磕到了一塊兒半埋在土路的石頭塊兒。
這一顛可不得了。
車內的東西甚多,本來就疊放得不太穩當。
只聽得噗一聲悶響,一卷被捆紮好的,厚墩墩的粗布棉被,就這麼水靈靈地從歪斜的車裡掉了下去,徑首掉進路邊的浮土裡,瞬間揚起一小團灰塵。
“誒呀!”
……
“籲……籲……”
爾爾叫停了毛驢,慌忙跳下車,跑回去撿。
吳允之看到這番場景,慢悠悠踱過來,用棍子頭輕輕點了點在土路上滾了一圈兒的棉被,又抬眸看了看白晃晃的天,笑著打趣道:
“早就跟你說了,壓根用不著置辦這些勞什子,你偏不聽。瞧瞧,這嶺南的冬日,哪用得著這個?跟咱們平安鎮那冷起來能凍掉耳朵的天氣,可不是一回事。”
爾爾抱著棉被拍了拍,頃刻間臉上又是汗又是灰,嗆得她咳嗽了好幾聲。
這會兒又被師父說得耳根有些發熱,嘴上依舊不服軟,只咕噥道:“我打小就在望海島上長大,連平安鎮都很少去,更何況外面的世界,誰曾想……這裡的冬日跟六月天一樣熱。”
爾爾有氣無力地說著,隨後將拍乾淨的棉被塞回到車子。
動作間,手腕上的銀手鐲被晃得叮噹作響,這是大姐給買,家裡小孩兒一人一個,保平安的。
日頭正烈,首首照射下來,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了她的手鐲上。
剛準備跳上車,煮飯的鍋又從窗子裡被擠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