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才升起來,屋裡屋外就變成了紅彤彤的一片。
“一一姐,太奶說了讓你今日就得把菜給摘好,年初一不能去摘菜。”
許一一伸手在春聯上拍拍,多出來的漿糊順勢沾到了她手上。
“知道了,待會兒讓三川跟你一塊兒。”
她說著,將下聯給抹上漿糊後又爬到梯子上。
“三川你看一下正了沒有?”
小孩兒蹬蹬蹬地跑到門口外頭。
“歪了!左邊高一點……”三川一邊說一邊用手比比,“太高了,再低一點。”
許一一聽著他的指揮將春聯給對齊。
“你手別收,繃緊點,要是貼皺了我可是要揍你的。”
許一一垂眸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許安陽,他嘿嘿一笑,用力將春聯給繃緊了。
這可是叔太爺特地叮囑的。
春聯不能貼皺,也不能貼歪了,要平整舒展,高高掛起才能日子平順,福氣高升。
雖然許一一不信,但還是會將春聯給貼好來,畢竟這樣也美觀。
……
春聯貼完,三川跟許安陽去菜園子。
許一一則是拎著籃子跑去摘洗澡要用到的枝子。
別的地方她不清楚,但太奶跟她說了,族裡的人在除夕這一日都會去後山坡摘一種枝子回來煮水洗澡。
這都成習俗了,年年如此。
那草木長在坡地半腰,一叢一叢的。
葉子細長,正面深綠,背面泛白,掐一片下來,指肚上就沾了層淡淡的銀灰色。
再搓一搓,就會有股清苦的香氣散開,帶著點涼絲絲的勁兒。
族裡人都管它叫驅穢枝,說是能洗去一年的晦氣。
也有人叫它平安葉,取個吉利的意思。
許一一到這的時候剛好看到了李嬸,臉上帶著幾分愁緒,看到她的時候下意識揚起一抹笑。
沒人管的五淵就一個人趴在院子角落的石頭桌子邊。
桌上放著幾張沒用完的紅紙,他伸著小胖手,抓起來,揉了揉,又撕了撕。
忽然發現手變得紅彤彤的,他先是愣住,然後把小胖手翻過來翻過去地看,嘴裡發出稀奇的噢噢聲,眼睛瞪得溜圓,跟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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