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下了兩日的雨,雨一停,過年的這股熱鬧氣也慢慢地消了。
“大姐太陽出來了?”爾爾驚喜地喊道。
初三清晨,太陽突然又冒出頭來了。
爾爾一抬頭,便看見東邊那片被雨洗得發亮的天際線上,日頭正從軟綿的雲層裡探出來,光不是刺眼的那種,柔柔的,黃黃的,把院子裡的積水照得亮晶晶的。
許一一抱著剛睡醒的五淵從裡屋出來,這小孩兒又尿了一通,換完衣服之後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小臉皺成一團,嘴巴一癟一癟的,看著就要哭。
許一一低頭拍了拍他的背,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日頭己經露了全臉,光灑下來,暖烘烘的,雨一過去,天氣又熱了起來。
昨夜睡覺的時候,她首接熱出了汗,被子蹬到一邊,半夜又冷醒,爬起來蓋回去,折騰了一宿。海邊的天氣就是這麼多變,短短幾日之內,能過上兩三個季節。
許一一懷中的小孩放到院子角落那張專屬的椅子上,五淵一坐下,嘴巴就癟得更厲害了,下巴抖了兩下,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一副要哭的模樣。
爾爾如臨大敵,也來不及看那將出的日頭了,連忙轉身去拿擠奶桶,一邊往奶羊那邊跑,一邊回頭衝五淵喊:“別哭,你可千萬別哭!”
五淵不理她,嘴巴張了張,眼看就要嚎出來。
爾爾蹲在奶羊邊上,手下用力擠著,奶水滋滋地噴進桶裡,嘴上不停地哄著:“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你忍忍,你忍忍嘛!”
要知道這小屁孩哭聲巨大,一嗓子嚎出來,能把阿大叔家裡養的雞都嚇跑,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爾爾手上擠得更快了,額頭都冒了汗。
結果這臭小子在看到二姐滑稽的模樣,他愣了一下,嘴巴合上了。
砸吧砸吧嘴,又砸吧砸吧,盯著爾爾看了兩秒,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小手還拍了拍椅子扶手,像是在看什麼好玩的事。
爾爾擠完奶,端著桶站起來,看他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忍不住笑了。
禁漁期之後,村子裡一下子就閒了下來。
男人們不用出海了,整日在村裡晃悠,補網、修船、曬太陽,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許一一也難得清閒,早起煮了一大鍋魚肉餛飩,皮薄餡大,湯底是昨晚熬的魚骨湯,奶白奶白的,撒了把蔥花,香氣飄了滿院子。
幾個小屁孩都吃得肚子圓滾滾的,就連五淵也吃了兩個,糊得滿臉都是。
等家裡的小孩都收拾好了,許一一抱上五淵,一手拎著個竹籃,裡頭裝著些零嘴和換洗的衣裳往河道走去。
“二姐,咱家的船可漂亮了,你看了肯定喜歡。”西海道。
“真的?我之前就得看了個空架子,船長啥樣我還不知道呢。”爾爾問。
河道邊上,許平海己經帶著一家老小在船上等著了。
這船是大船,平時是不停在河道上的,除非有事。
許安陽站在跳板旁邊,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看見許一一他們來了,趕緊把跳板擺正。
許一一走上跳板,船晃了晃,她穩住身子抬頭看了許安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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