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壯隔著兩步遠,垂眸望著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原本粗啞厚重的嗓音刻意放得輕柔,藏著滿滿的安撫:
「芳芳不哭,別往這邊跑。」
「爸爸身上髒,爸爸一點事都沒有,不會死的,爸爸保證!」
然後給小芳芳遞過去一個寵溺的微笑。
他刻意後退躲開孩子,第一是弄髒孩子。
其次,這些野生動物身上都會有不同的細菌和跳蚤,要是佔到閨女身上,那他要心疼死。
說完,他轉頭看向眼圈泛紅。滿臉擔憂的田妮,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抬手指了指肩上的野豬:
「放心,血都是這畜生的,我身上一點傷沒有。」
田妮死活都不相信,怎麼可能自己完好無傷?
這可是野豬,兇起來連老虎都能弄死的。
可她現在完全丟了方寸,除了護住孩子,自己還能做什麼?
一旁站著的劉桂花眼珠子一下就黏在了野豬身上,喉結不停上下滾動,口水在嘴裡打轉,差點順著嘴角淌下來。
剛才那張尖酸刻薄的利嘴,頃刻間就像是被漿糊糊住一樣,半分難聽的話再也吐不出來。
她腦子轉得比風車還快,心裡算盤噼裡啪啦打得響:
這麼大一頭野豬肉,油水那麼足,自家好久沒沾過葷腥了,要是能討上一塊肥肉回去熬豬油,全家能省大半年菜油錢,燉一鍋肉,孩子老人也能解解饞。
轉瞬之間,劉桂花臉上立馬堆起一層諂媚的笑,眼角擠出來層層褶子。
她搓著兩隻粗糙的老手,小碎步顛顛地快步湊到吳大壯跟前,那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要快。
前一秒還咬牙切齒嚼人舌根,下一秒活像見了財神爺。
「哎喲我的好大壯喲!嬸子真是小瞧你了!」
劉桂花聲音拖得軟軟乎乎,一口一個好話往人耳朵裡灌,滿臉討好的模樣,腰桿都下意識往下彎了半寸,
「你可真是個有大本事的能人!這麼壯實一頭大野豬,咱們小河村多少年都碰不著一回!
往年幾個老獵戶搭夥進山十天半月,連根野豬毛都摸不著。
你單槍匹馬往北山走一趟,直接扛這麼大一頭貨回來,真是祖墳冒青煙,老天爺賞飯吃!」
她一邊說,一邊不停往吳大壯身邊湊,眼睛死死盯著野豬身上肥厚的膘肉,饞得直嚥唾沫。
她好像完全忘了剛才自己拉著一群婆娘,把吳大壯貶得一無是處,編排他爛賭混帳。沒出息。
還造謠說他跟田妮生不出孩子,那孩子是田妮偷人得來的。
前面的話音都還沒落下呢。
「大壯啊,咱們鄉里鄉親做鄰居十幾年,低頭不見抬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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