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壯淡淡開口:
「進去吧。」
今天的場子是張麻子全權安排的。
為了方便幾人安安靜靜談生意,不被外人打擾,他特意弄了一個單獨雅間。
這年頭的國營飯店,壓根沒有後世正經包廂的說法,也不對外對外開放單獨包間。
這種單獨的小房間,只有公社的領導幹部過來就餐,需要避嫌。避人打擾的時候,才會臨時使用,尋常人根本沒資格動用。
吳大壯對縣城這家國營飯店門兒清,上輩子她沒少跟一群狐朋狗友過來吃喝,這裡的規矩和門道,他比誰都清楚。
幾人走進雅間落座,張麻子趁著空檔,把黃寒山。齊冬梅。臧一鋒三人的底細和來路,簡單跟吳大壯交代了一遍,讓他心裡有數。
沒等多久,飯店門外就傳來一陣清晰的吉普車引擎轟鳴聲。
吳大壯耳朵一動,瞬間分辨出這是老款吉普車的動靜。
前世他下海經商,這種老式吉普車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在這個交通閉塞。物資匱乏的年代,能開上吉普車,足以說明這三個人這些年倒賣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家底極為厚實,絕非普通小打小鬧的商販可比。
引擎聲停下,車門開啟,三道身影陸續下車。
最先下來的是黃漢山,中年年紀,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油頭,身上穿著一件純黑色的新式棉襖。
眼下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普通老百姓能穿上一件沒有補丁的棉襖,就算是家境拔尖的人家了。
可黃寒山這件棉襖,版型利落。面料平整,樣式新穎別緻,根本不是鄉下作坊縫製的粗布款式,一看就是港市或者深市那邊流傳過來的新潮貨。
緊隨其後下車的兩人,穿著打扮同樣亮眼吸睛。
尤其是齊冬梅,竟然穿了一整件純白色的棉襖。
這年頭沒有洗衣機,全靠手搓水洗,棉襖厚重難洗,尋常人根本不敢穿白色衣裳,大多選深色耐髒的布料。
敢穿一身純白棉襖出門,足以見得她家境優渥,且平日裡極為講究穿戴,注重體面。
最後下來的是身形偏瘦的臧一鋒,他抬手輕輕撫平身上衣料的褶皺,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氣,開口吐槽。
「這傢伙譜可真大,我們連著找了他三天,他才肯見我們一面。」
齊冬梅聞言,開口勸道:
「人造肉現在風頭正盛,供不應求,如果搞到這個東西,別說等三天,就算等七天。十天,也是值得的。」
頓了頓,她特意叮囑一句:
「一會說話謹慎點,態度放客氣些。我們是求人拿貨,該有的分寸必須拿捏好。」
臧一鋒臉色微微一僵,心裡其實很不服氣。
在他看來,對方就是個土裡刨食的泥腿子,論眼界。論世面給他們三個老倒爺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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