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軒和蕭熠塵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接著舉起酒碗輕輕一碰,隨後一飲而盡。
一碗酒下肚,沐雲軒心中暗自感慨,這酒的烈性著實極強,不愧有“燒刀子”之名。
此時,蕭熠塵看著第五景淮的反應,放聲大笑道:“第五公子,這燒刀子夠勁道吧!第一次喝酒確實不好受,不過慢慢你就會適應了。”
第五景淮微微抿了抿嘴,似乎還在回味那股辛辣的餘味。他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而是主動端起酒罈又給自己斟滿了一碗。
看到第五景淮的舉動,沐雲軒和蕭熠塵皆是微微一愣,蕭熠塵讚歎道:“我就說第五公子乃當世英傑,又怎麼會喝不了酒呢?”
“狗屁當世英傑。”第五景淮突然出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今日與沐兄弟一戰,才知自己不過如此。”
沐雲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覺得此時他說什麼都不妥,便看了看蕭熠塵,示意蕭熠塵安慰一下。
蕭熠塵會意,開口道:“景淮兄弟,武道實力並非評判一個人的唯一標準,你對實力太過執著了。”
第五景淮微微一怔,手中剛端起的酒碗停在半空。他緩緩放下酒碗,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執著於實力……”第五景淮輕聲呢喃。
他回想起自己不足兩歲便開始習武,且常年未曾間斷。
父親一直以來都對他強調,他身為家中嫡長子,且天賦極高,必須肩負起第五氏族歷代的榮耀,變得足夠強大,引領第五氏族邁向更為輝煌的境地。
長久以來,他都深信父親所言極是,認為自己應當為了家族榮耀全力修煉。
蕭熠塵接著說道:“第五公子,你想想看,這江湖猶如浩瀚星海,充滿了無盡的可能。一味地追求武道巔峰,或許在某一刻你真的站在了那至高點,可然後呢?”
第五景淮垂首,看著面前碗中微微晃動的酒,陷入了沉思。越是思考,眼神越是空洞,眉頭也皺得越緊。
蕭熠塵知道他不會有答案。第五景淮的過去,他大概也知道。
現任第五氏族家主,也就是第五景淮的父親第五列谷,也是一位頂尖強者,然而一直未能登上九絕巔排名,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當他發覺第五景淮擁有極高的武道天賦時,便將登頂絕巔的期望壓在了第五景淮肩頭。
而第五景淮也確實沒讓第五列谷失望,一直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可是第五景淮自己好像鑽了牛角尖。
此時,沐雲軒看著陷入糾結之中的第五景淮,緩緩開口道:“景淮兄,人生之路並非只是一條毫無點綴的光禿禿的道路,沿途還有著無數的風景。如果一味地追求武道,卻也因此錯過了這世間諸多的美好,那就得不償失了。你且看看這酒館之中,有多少普通人,他們僅僅是與朋友相聚於此,喝喝酒、聊聊天,卻依舊能夠感受到無比的快意。”
第五景淮抬起頭,嘴巴微張,似有話語欲出,卻又無從說起。
蕭熠塵見狀開口道:“第五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第五景淮猶豫片刻,艱難地吐出話語:“可我連……朋……友都沒有。”
在過去的二十三年歲月裡,他從未曾想過與人結交,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變強的道路上前行,“朋友”這兩個字於他而言顯得極為陌生且拗口,讓他難以啟齒。
沐雲軒微微一笑,說道:“這算得了什麼事,以後我沐雲軒便是你的朋友。”
蕭熠塵一拍桌子,爽朗道:“算我一個。”
說罷,端起酒碗,豪邁道:“敬朋友。”
第五景淮看著沐雲軒和蕭熠塵,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緩緩端起酒碗,與他們的酒碗輕輕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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