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中赫然起身的赫連恪,他身為天機閣閣主,多年來周旋於江湖與朝堂的各類隱秘之間,稍一愣神也認出了這個大陣,結合皇帝今晚的做法,他哪還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老祖危矣。
赫連恪面色如霜,周身寒意仿若實質化般瀰漫開來,他死死地盯著神情亢奮的朱湛,目光冷冽如刀,一字一頓,冷聲質問道:“這就是你的目的?”
朱湛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仿若一隻狡黠的狐狸,他輕輕一揮手,吳勝德便心領神會,緩緩收回了手。
“看來赫連閣主已經認出這是什麼了。”朱湛挺直了腰桿,站起身來,雙手負於背後,做出一副傲然的姿態,仰頭望向天空之中那道直衝雲霄的巨大光柱,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不錯,我等了這個機會,足足等了幾十年!若是算上我的祖輩,我們為了這一天,已經等了幾百年!”
說到此處,他猛地轉頭,看向赫連恪,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你們天機閣,輝煌了太久了,也該從這歷史的舞臺上,徹底退下了!”
赫連恪聽聞,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冷笑,那笑容裡,三分譏諷,三分悲愴,四分是對命運的無奈。
他笑皇帝的短視與無知,竟妄圖以這般極端的手段,剷除天機閣,他更笑天機閣的可悲,多年來以天下安定為己任,換來的卻是皇室的猜忌與算計。
一直以來,天機閣恪守本分,將天下蒼生的安寧扛在肩頭。
只要皇室不肆意妄為,天機閣便會默默守護,從無僭越之心。
若是有人妄圖興風作浪,攪亂這份來之不易的太平,天機閣也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力挽狂瀾。
換個說法,如果皇室不做無德之舉,他們只會亡在大雍之前。
可如今呢?皇室僅僅因為忌憚天機閣的力量,便處心積慮,設下這致命的陷阱,絲毫不顧天機閣多年來的付出與犧牲,何其涼薄,何其殘忍!
“爹爹,這是什麼?”赫連芷柔不知道這光柱意味著什麼,卻能感受到其上的威壓,他們與那光柱相隔數十里,依舊讓她這位武尊感覺有些驚懼。
“他們要殺老祖。”
羅槐卿瞳孔瞪大,“什麼?”
他身為天機閣四大護法之一,對老祖極為熟稔,甚至他們幾位護法都曾承蒙老祖悉心點撥。
所以他們深知老祖實力何等強悍,而此刻赫連恪竟言這個陣法能誅殺老祖,這讓他既憤怒又震驚。
就在此時,天空之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虛影,赫然正是南黎國師莫日根的模樣。
虛影立於天穹之上,宛若神只臨世,周身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他唇齒不見動,卻傳出一聲:“赫連啟,出來受死!”
之前光柱出現,城中的老百姓就感覺到一股巨大壓力,許多人當場就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直接兩眼一黑,暈死在了家中。
而此時這一聲仿若洪鐘,滾滾而來,在天地間迴盪,穿透了大街小巷,家家戶戶,城中的男女老少都感覺好像是在腦海之中炸響一般。
好些人根本承受不住,醒了又暈了過去,更有甚者直接被震得口吐白沫,變得痴痴傻傻。
然而,大多數清醒的人都一臉茫然,並不知曉赫連啟究竟是何方神聖,只隱隱約約猜到,此事與聲名赫赫的天機閣脫不了干係。
此刻,天機閣府邸內,沐雲軒正全神貫注地為冷玥運氣調息,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突然,那聲巨響傳入耳中,他心頭猛地一震,手下的動作都不禁停頓了一瞬,心下暗驚:這竟然是衝著老祖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