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光頭男子猛地睜開眼,衣衫半敞,嘴角還掛著未乾的哈喇子,迷迷糊糊間似是聽清了什麼,嘟囔道:“三弟?”
話音未落,他一把推開左右環抱著的清涼女子,兩人驚呼一聲,軟倒在床榻上。
男子趕忙回頭示意抱歉,同時隨手抓起床頭的褲子胡亂往身上套,赤著腳便朝屋外大步走去,動作間帶著幾分倉促,卻絲毫不顯狼狽。
“劉媽媽!昨夜的花銷,改日再來一併結清!” 他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樓下的老鴇劉媽媽聞言,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高聲應道:“戒嗔大師您慢走!您能常來捧場,便是小店的福氣,結賬的事急什麼,無所謂的!”
她哪敢有半分不悅,誰不知這戒嗔大師,可是憑著一己之力帶火了整座汴涼城的風月行當?
別說賒賬,就算他分文不付,城裡大大小小的花樓也巴不得把他當財神爺供著。
不少姑娘更是擠破頭想攀附,哪怕倒貼銀錢,也盼著能與他共度一夜春宵。
其實不光是青樓的姑娘們,也包括老鴇子們。
戒嗔剛踏出房門,腳下輕輕一點,一朵金光燦燦的蓮花驟然自足底綻放,流光溢彩。
不等旁人看清,他身形已然虛化,彷彿憑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已出現在百丈之外的半空。
又是一步踏出,蓮花隨行,縮地成寸般瞬息穿梭,眨眼間便穩穩落在沐雲軒身前,衣袂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脂粉香。
顯然,兩百年光陰淬鍊,他的神足通早已修至出神入化之境。
見來人正是戒嗔,沐雲軒心頭一喜,連忙上前:“大哥,小弟有急事相求,還望你出手相助!”
戒嗔抬手虛按,示意他不必多言,眉宇間帶著幾分瞭然:“三弟,你此番來意,我已然知曉。婉兒此刻無礙,倒是你那弟子,處境頗為不妙。”
他心中清楚,沐雲軒隱世多年,向來低調內斂,今日這般高調現身,必然是事出緊急。
是以方才踏出花樓時,他便已運轉天眼通探查究竟。
傳聞天眼通練至巔峰,可破肉眼桎梏,洞見遙遠、細微、隱秘之事,乃至過去未來、眾生輪迴、善惡業報。
以戒嗔如今的修為,雖未達那般通天徹地的境界,但回溯數個時辰內發生的大致脈絡,卻是綽綽有餘。
“嗯?”
此言一齣,沐雲軒與冷玥皆是一愣,滿臉錯愕。
明明失蹤的是婉兒,怎會她安然無恙,反倒許淳灃出了狀況?
要知道,有赫連芷柔在他身旁護法,放眼世間,又有誰能傷得了他?
沐雲軒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大哥,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快細說!”
“你的一位故人已然歸來。”戒嗔緩緩開口,“他趁婉兒外出之際將其擄走,卻並未傷她分毫。依我看,這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目的是將你引開。”
“那人是誰,他的真實圖謀是什麼?為何你說淳灃此刻處境不妙?”冷玥也按捺不住急切,插話問道。
戒嗔微微蹙眉,眉宇間掠過一絲罕見的遲疑。
他所見的景象太過離奇,連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如實說道:“淳灃賢侄應該是被人奪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