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也待了一陣子了，李悠南便決定往下走了。
而就在他起身準備下撤的時候，從另一個方向兩個人影幾乎是以挪動的形式，慢吞吞的往上移動，出現在了視野中。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一絲疑惑。
一方面是疑惑，明明是走在自己前面的登山隊三人組，這會兒卻從自己的後面出來了？另一方面更是疑惑，剛才明明是三個人，這會兒登上來的怎麼只有兩個人呢？
而李悠南還一眼就看到，趙良的表情臉色都有一些糟糕。
至於他的同伴，因為戴著面罩，倒是不知道表情，不過從眼神上來看也是幾乎達到了身體的臨界點。
李悠南皺起了眉頭。
……
海拔6500米以上，遇到了昏迷的人，不實施救援幾乎已經是登山圈子裡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了，這無關乎道德。
之前趙良在跟李悠南說這件事的時候，其實他們自己何嘗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那個躺在地下的人是自己呢？
剛才在爬上去沒過多久，就發現後面的丁銳沒有跟上來。
饒是如此，趙良還是強忍著身體的痛苦回去了一趟。
而此時丁銳已經幾乎快要失去意識了，嘴裡只是喃喃地重複著「氧氣……氧氣……」兩個字，到後面連這個簡單的話也發不出來了。
趙良覺得自己的心在不斷下墜。
但來不及悲傷，此時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在這兒停下來呼喚丁銳，在這種環境下，如果真的睡著了，那就是真的完蛋了；第二個選擇便是繼續往上攀登——他們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如果現在停下來的話，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可是，第一個選擇其實並不能算作一個選擇。
從丁銳躺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在這樣高海拔的環境下根本沒有任何救援隊伍可能爬到這裡來把丁銳給抬下去。
甚至就算是帶著氧氣上來救丁銳，都需要冒著極大的風險，根本不可能有人會這麼做。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在這種海拔給登山者收屍，價格都是百萬起步！
而要把此時的丁銳給救回來，需要攜帶的氧氣也遠不是一兩瓶摩絲罐裝的氧氣量能夠搞定的。
所以他們其實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放棄掉丁銳，繼續攀登。
在選擇登山這件運動的時候，其實每一個登山者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在攀登那些高峰的時候，隨處可見倒在攀登途中的人，他們的肉身不腐，幾乎將永遠凝固在這裡。
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趙良也會忍不住想，自己或許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看得多了，也就逐漸麻木了。
但是沒想到，沒等來自己變成其中的一具屍體，反而是自己的一個兄弟……
李悠南見他們兩人的情況都不太妙，便趕緊移動腳步過去。
此時趙良的心情本來非常沮喪，幾乎已經失去了登頂時的喜悅，腦袋也有一些麻木，但一抬頭，看到上面有一個人竟然一路小跑地朝著自己移動下來，大腦還是忍不住宕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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