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鬆了口氣:「那就好。」
宗羨走上前來,忽然從袖子裡取出一根素淨的銀簪,她還從沒見過他拿出這麼不值錢的東西。
他神色不大自然,語氣有些生硬:「頭低下,我給你簪上。」
明意一臉懵地照做,宗羨便抬手,小心翼翼地將銀簪緩緩插進她烏黑的髮間。
驀地,明意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眼熟。
當初青州燈會,謝懷玉和她站在橋上,他也曾這樣給她簪發,還說什麼自古以來有丈夫給新婚妻子簪發的習俗。
這念頭一閃而過,明意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便要偏頭躲開。
宗羨的指尖還抵在她的鬢邊,被她這一動,銀簪微微滑偏了半分。
「別動。」他眉峰微蹙,指腹輕輕按住她的後腦,不讓她躲閃。
完事後,宗羨這才鬆開她,他眼神溫柔,也不知是不是明意的錯覺。
她有些不安,疑惑地看向他。
宗羨神色很快恢復正常,他道:「方才動亂,你髮釵弄丟了,總不能這般披散著頭髮出去,惹人閒話。」
聽他這般解釋,明意「哦」了一聲,心下稍安。
想來他這麼高傲的人,也不會平白做這些逾矩的兒女情長之事,這隻銀簪估計也是他隨便派人去路邊買的。
「事情已了結,我送你回百草堂。」
但到了樓下,一個官員模樣的男人匆匆趕來,對宗羨拱手道:「大人,陛下急召,請您即刻入宮!」
不用想,定是過問邀月樓動亂一事。
「知道了。」說罷,宗羨轉頭看向明意,溫聲道:「我派人護送你回去。」
明意沒有拒絕,二話不說上了馬車,催促車伕趕緊開走。
見她走得這麼幹脆,宗羨臉色微微陰沉,要是當真遇到危險,她估計能毫不猶豫拋下他。
要是換做謝懷玉,她還會這麼無所謂嗎?
宗羨微微一怔,他什麼時候會思考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了。
。。。
進宮的馬車上,範思遠說道:「我就說你怎麼非要把季姑娘叫到邀月樓呢,原來是故意給北涼的探子下套,引他們過去。」
北涼人很早就在京都安插了不少探子,遍佈市井富商,盤根錯節。
宗羨遲遲沒有揭發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天。
範思遠眉頭微蹙,又繼續道:「不過,我不明白的是,那些北涼人本就打算撕破臉了,你把他們逼到這個地步,為何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翻臉?」
宗羨冷哼一聲:「他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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