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沉默不語,眼底一片死寂。
溫蕊轉身離去,陳子睿故意放慢腳步從他身旁經過,臉上掛著挑釁又得意的笑,壓低聲音字字誅心:
“實話告訴你,我根本沒有什麼妄想症。我就是要從你身邊搶走她,你看,她自始至終愛的都是我。”
若是從前,顧瀾定會暴怒不已,可此刻他內心毫無波瀾,所有情緒早已被一次次寒心消磨殆盡。
顧瀾在拘留所一待就是近一週,溫蕊承諾的三日之約,遲遲沒有兌現。
他滿心牽掛兒子,只得主動聯絡律師,籌措錢款賠償受害者家屬,好不容易拿到諒解書得以離開。
可當他匆匆趕回醫院,往日的病房早已空空蕩蕩。
詢問之下,護士告知,顧諾五天前就已經辦理出院。
最後一絲支撐他的弦徹底斷裂,顧瀾瘋了一般四處打探兒子的蹤跡。
他一遍遍撥打溫蕊的電話,聽筒裡始終是冰冷的關機提示。
焦灼之際,保姆忽然打來電話,聲音滿是惶恐:
“顧先生,我前日按溫小姐的吩咐去陳家送東西,無意間看到小諾被關在地下室,情況很不好。”
聽聞此言,顧瀾心頭驟緊,立刻驅車直奔陳子睿的住處。
剛踏入院門,眼前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年幼的顧諾被陳小昂當作坐騎,長鞭一下下抽打在他單薄的身上。
一道道鞭痕猙獰刺眼,孩子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大聲哭喊。
顧瀾快步上前,一把將陳小昂拉開。孩子摔倒在地,愣了一瞬,隨即嚎啕大哭。
陳子睿立刻上前抱起自己的孩子,怒目圓睜地瞪著顧瀾,厲聲呵斥:
“顧瀾,你發什麼瘋?竟然對一個孩子動手!”
顧瀾全然無視他的指責,俯身將虛弱的顧諾緊緊摟入懷中。
感受著懷裡孩子微微顫抖的身體,他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撕裂。
“爸爸......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好害怕......”顧諾埋在他懷裡,抽泣不止,聲音細碎又破碎。
顧瀾輕輕撫摸著孩子的後背,小心翼翼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卻異常堅定:
“別怕,爸爸來了。我們現在就走,換一座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話音剛落,一道尖利的女聲驟然在身後響起,帶著滿滿的怒意與質問:
“你想帶他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