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青鄉鎮,初秋,還沒有雪,早晚涼嗖嗖的,中午溫度卻很高。
東北就是這樣,入秋後溫差很大,容易感冒,這段時間於鳳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靜地在家養胎。
陳母和於母隔三差五地給她燉雞,家裡各種肉從不斷流,把她都喂胖一圈了。
每個月陳向陽都會請於大夫過來號脈,這個月,於大夫來了之後特意囑咐道,適當食補有好處,但是不能過量。
有了於大夫的醫囑,陳母和於母才算放過於鳳英。
鹿場那邊經過陳向陽。黑爺。順子和三哥四人組商量,決定先留下六個人,同時黑爺也暫留在鹿場。
這六個人裡,張海洋。王玉英。劉福貴是一定留下的,剩下三個人中,本村的鐵蛋留下,他家跟陳家有些親戚,他本人的命還是陳向陽救的,要不是他家三代單傳,早就跟陳向陽進山打獵了。
其餘兩人中,有一個名額是陳向陽早就答應於大夫的,留給他兒子於廣福。
最後一個是透過四叔和青鄉賓館範部長的關係找來的,名叫鄭林,這人剛來的時候,看著有些高冷,接觸時間長了實則有些逗比。
簡單地說,就是社恐悶騷的組合,這小子跟陳向陽他們混熟了之後,嘴上騷話不斷。
午後日頭毒辣,九月初的秋老虎依舊兇得很。
難得空閒,陳向陽揣上自己那把打磨得油亮的老彈弓,又叫上順子和三哥,三人一拍即合,直奔村外大田邊。
八月末到九月初,正是地邊打鳥最好的時候。
尤其是家雀。沙半雞這些,它們只待在稻田邊緣。荒草坡與林子邊緣交界處的灌木叢裡。
家雀更是扎堆在豆地。玉米地裡,這些都是相對開闊的地方,也好打。
三人沿著硬實的田埂輕步慢行,踩上去沙沙輕響。
陳向陽目光掃過一片半人高的荒蒿叢。
正午悶熱,萬物安靜,風都歇了大半。
他憑藉過人的五感,察覺到前方草窠子裡傳來一陣細碎啄食聲。
幾團灰褐色影子藏在枯草之間,羽毛顏色和秋草幾乎融為一體,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窩沙半雞,兩兩分散,低頭啄食土裡掉落的黃豆粒。草籽,小腦袋一點一點。
秋天的沙半雞抱團覓食,個體警戒心變弱,整體反應慢,比單獨活動時更容易被靠近,看上去憨憨的。
目前來說,九月份最容易打的野貨,就是它了。
陳向陽抬手示意兩人停步。噤聲。
他緩緩側身。沉腰。拉弓。上泥丸,動作一氣呵成,根本不需要刻意瞄準,目光鎖定外側最肥的那一隻,指縫輕輕一鬆。
「咻——」
泥丸破空無聲,速度極快。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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