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山道上的雪已經沒過人的腳踝,但三人騎在獵馬身上,四條狗拴著長繩。
其實剛進山不需要栓繩,之所以栓繩,是怕狗瞎追獵物,驚到獵物,導致狩獵失敗。
但是眾狗裡面,蒼雲是不栓繩的,它跟陳向陽默契十足,並且什麼時候做什麼事,它門清,所以默契上來了,這幾次進山都不栓繩了。
也是怕狗追到大貨被傷到廢掉,獵人的獵犬每一隻都彌足珍貴,不過栓的繩都是那種活釦,手上一股巧勁就能扽開。
三人越往老林深處走,積雪越厚。
馬匹喘出的白氣一團團地散在冷空氣裡,五條狗在前面撒歡,鼻尖貼著雪地嗅,不時回頭望一眼,等主人跟上。
三哥騎在馬上,把槍橫在鞍前,眯著眼看天:
「今兒個天晴,風不大,適合攆狍子,就是雪厚,狗子跑起來不容易。」
陳向陽「嗯」了一聲,拍了拍馬脖子:「沒事,走慢點,天亮透了再讓蒼雲找獵物。」
順子跟在最後,嘴裡叼著根乾草棍,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天,最適合打打狍子和野豬了,也不知道今天進山能不能碰到大貨。」
「想屁吃呢,天天想著進山碰大貨,哪那麼多大貨讓咱們碰。」
三哥沒好氣地懟道,順子撇撇嘴沒回懟。
三人不再說話,只聽見馬蹄踩雪的「咯吱」聲和風從樹梢掠過的「嗚嗚」聲。
太陽初升起來以後,光線從落葉松的枝縫間漏下來,把雪地照得發藍,樹影長長短短地橫在地上。
三匹獵馬走了約三個小時,最前方的蒼雲忽然停了下來,微微抬頭,鼻子聳了聳,回頭衝著陳向陽嗚咽一聲。
這是找到獵物了,但不是啥大貨,三人馬上勒馬停下。
順著蒼雲的視線望過去,前方是一片緩坡,坡上生著成片的白樺樹和榛柴棵子,坡底的積雪被翻動過,露出底下的枯草和黑土。
「是狍子。」
陳向陽目力驚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狍子刨過的痕跡和蹄印,還不只一隻,是群體。
並且那蹄印邊緣清晰,沒有結冰,說明剛過去不久。
三人下了馬,把韁繩往馬鞍上一纏,順手從背上將槍摘下來,彎著腰,藉著榛柴棵子的掩護朝坡上摸去。
雪很鬆,一腳下去沒到腳脖,走起來「嚓嚓」響。
但有風,風聲可以掩蓋腳步聲,三人又是老獵手,知道怎麼踩雪造成的聲音最小。
快到坡頂時,陳向陽慢慢抬起頭,從一叢榛柴後面看出去。
坡另一邊是一片淺溝,溝底有八九隻狍子,正三三兩兩低著頭刨雪啃草根。
還有一兩隻站在外圍,豎著耳朵,不時抬頭朝著四周張望著。
陳向陽心裡一喜,衝三哥和順子比了比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三哥和順子,意思是他們左右包抄,自己先打,三哥和順子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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