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陽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於鳳英已經伸手拽住他棉襖袖子,手指頭攥得死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嘴裡還含著一口沒嚥下去的飯,含含糊糊地叫了聲:
「向陽哥……」
他哪見過這陣勢,心疼得跟什麼似的,趕緊在床沿坐下,另一隻手給她抹眼淚,又怕手糙颳著她臉,只能輕輕用拇指揩。
「哭啥,我這不是來了嘛。」
陳向陽嗓子眼兒發緊,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陳母在旁邊站著,手裡還端著鋁飯盒,嘴上卻罵他:
「這臭小子,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說具體哪天來,你媳婦正吃飯呢,看給你嚇得。」
當然,罵歸罵,陳母眼角也紅了,扭頭把飯盒往床頭櫃上一放,藉著給暖壺添熱水的工夫抹了把臉。
於鳳英抽搭著,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咋才來,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別哭了,再哭孩子該笑話你了。」
這話倒把於鳳英逗得笑了起來,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他才多大,能知道個啥。」
陳向陽嘿嘿笑,目光往下落在於鳳英肚子上,倆月沒見了,那肚子又鼓了不少,棉衣前襟繃得緊緊的,看著都替他媳婦沉。
「咋樣?大夫說孩子好不?」
「好著呢,前幾天剛查過,就是這些天老踢我。」
於鳳英說著,忽然「嘶」了一聲,反手抓住陳向陽手腕,「你摸摸,又鬧了。」
陳向陽趕緊把手掌貼上去,隔著棉衣和毛衣,一開始啥也沒摸著,正要說,掌心底下突然被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
他整個人一激靈,抬頭看於鳳英,眼睛鋥亮:
「這小子有勁兒啊!」
於鳳英笑得眼睛彎起來:
「就你稀罕,夜夜鬧得我睡不好。」
「那等他出來我揍他。」
陳向陽嘴上這麼說,手卻捨不得拿開,還輕輕在肚子上來回摸。
陳母端著兩杯熱水走回來,見他倆膩歪,忍不住笑:
「行了行了,見面就往肚子上摸,也不怕教壞孩子。」
「娘,我這是跟我兒子打招呼呢。」
陳向陽理直氣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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