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偏僻的公園裡,於妙翠靜靜地坐在長椅上,十分鐘過去,一小時過去,半天過去,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看著太陽初升到太陽即將下山,她不由得微微嘆息一聲,臉上無悲無喜,甚至有些麻木不仁。
於妙翠距今為止不過才二十七八歲而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然而白髮蒼蒼,臉上佈滿了皺皺巴巴的細紋,這對像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來說,是件極其殘忍的事情。
不久後,太陽徹底下山,天色漸漸也黑了下去,於妙脆慢慢在公園裡走著,哪怕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喚,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近段時間,天地變化得太快了,讓她完全反應不過來,經過一些事,兩位師兄對她無怨無恨也在沒有任何一絲情,就彷彿他們形同陌路從來不曾是師兄妹一般。
前不久,兩位師兄來找她告別,於妙翠莫名有種預感,這一別之後,他們將從此陰陽兩隔,相忘於人世...
於妙翠此刻既說不出自己心裡是個什麼滋味,也想不通一些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兩位師兄,即將入職城隍,成為地府的一名陰神。
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公園裡漸漸沒有了人,剛剛還略顯嘈雜的環境,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冷清。
在清冷的月光下,公園顯得格外的清幽,於妙翠的臉龐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有些蒼白,整個人也散發著一股頹然陰冷的氣息,看著就不像是個正道修行者。
其實這也沒感覺錯,於妙翠私底下,確實做了不少錯事,於京城徐家交好的葉家,在徐家剛與她搭上關係而她也想表現自己的時候,沒少助紂為虐。
她到現在還記得葉家那個陰風陣陣的房間,祭臺上燭火搖曳生輝,昏暗中尤顯鬼氣森森,讓人頭皮不由得發麻,哪怕於妙翠當時心中顫動不已,整個人如墜冰窟那般,也強撐著一口氣不讓人發現。
她就是要向兩位師兄證明,天底下只有她才是那青年才俊,才是那天之驕子,而不是讓她拜那來歷不明的年輕男子,這世上能成仙做祖的,該是她才對。
冤魂?她確實看到了葉家大宅裡擠滿的冤魂,它們張牙舞爪的纏在葉黃天的身上,怨氣沖天,幾乎能在人前顯現自己身形。
所有人都被這些冤魂嚇得惶恐地後退,生怕自己也被纏上,明明這些枉死的冤魂,都是些女子,生前遭遇了諸多非人對待這才組團報復害死她們的人,於妙翠同樣是女子,發現了她們的冤情,不僅不為她們申冤,反而將自己的屠刀對準她們。
不是每個人身死後,都能變成冤魂,葉黃天身上糾纏的冤魂如此之多,說明他害死的無辜之人,數量不可想象。
然而於妙翠,助紂為虐的豈是這一樁事,幾乎每年她都會欺上瞞下揹著自己師兄幫人處理各種髒事,只有這樣,她才能得到屬於自己的鮮花和掌聲,才能得到心底被人奉承的滿足。
她還記得,有個人因為不敬她,質疑她,得罪她後,落得的悽慘下場,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得罪傳說中的風水術士而遭殃,規矩如此,為什麼古人做得,到了她這就做不得呢?
秉著這份想法,她行事越發肆無忌憚,一些得罪她的小家族,都被她費心做局,一點點的從世間徹底拔除。
每次達成目標,於妙翠心中都會湧現一股說不上來的滿足感,她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勁,然而那感覺實在太美好,讓她捨不得修正。
然而一次次出手助紂為虐,終究引火燒身,沒了好下場。
事情出在半月前,她再次替葉黃天滅殺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時,突然聽到一聲威嚴的冷哼聲,如同一道神雷在她識海中炸響,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滾滾黑氣中懸空立著一個只在師門典籍裡出現的神話人物。
這讓她頭腦一片空白,滿臉的不敢置信,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半天,最終無比確定,那就是傳說中的地府陰神—罰惡判官。
然而這怎麼可能!世上怎麼能真有神靈存在?
於妙翠心中惶恐無比,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整個身子都在顫慄,甚至忍不住倒退了幾步,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於妙翠不傻,知道這種級別的陰神出現不會是準備救像葉黃天這種喪盡天良壞事做盡的人,地府陰神出現,絕對是為了索葉黃天命來的。
這個時候,因為巨大的害怕,讓於妙翠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她心裡無比的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違逆天命隨意插手普通人的因果,後悔因為從小順風順水不注重心性修行導致受不得一點刺激,後悔不該過於自傲,以為能憑著自己實力能扭轉一切............
如果是兩位師兄,絕對不會做這樣的蠢事,可如果不是兩位師兄,她也落不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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