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不再敷衍觀望,目光銳利,細細覆盤整片過火廢墟。
長寧吹亮手中火摺子,微弱火光刺破黑暗,照亮滿目焦黑殘跡。
她一寸寸檢查牆面、地面、床架,終於將目光定格在內殿那張蒙著厚厚灰塵白布的大床之上。
宮中傳言,林淑妃,便是死在此床之上。
長寧心跳漸快,一步步踏過滿地炭渣,走到床前。她稍一停頓,猛地抬手,一把掀開厚重落灰的白布。
漫天灰塵簌簌揚起,嗆得人喉頭髮緊。
床架外層雖有燻烤的黑痕,卻並未燒燬,床板完整堅實,並無坍塌灼燒的破損。
她伸手敲了敲床板,聲聲沉實。
難道是她想錯了?
正當她準備轉身再查別處,腳下忽然一空,被一塊微微凸起的地磚狠狠絆住。
身形踉蹌著往前撲,她倉促扶住床沿,掌心一空,半邊身子驟然下沉。
床底側邊的地磚,是鬆動的。
長寧心頭巨震,立刻蹲下身,藉著火光細看。
周遭地磚盡數覆著陳年炭灰,唯有這一塊,邊緣平整、有明顯撬動痕跡,刻意避開了大火灼燒的位置,藏在床腳死角。
她咬牙發力,狠狠將地磚掀開。
地磚之下,並非泥土,而是一方精巧隱秘的掏空暗格。
暗格裡,靜靜躺著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隔絕了煙火與塵埃的小包袱。
無半點灼燒痕跡,完好無損。
長寧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指尖發顫,小心翼翼取出包袱。包袱極輕,積滿厚灰,靜靜藏匿在此十餘年,躲過烈火,躲過清掃,躲過所有人的耳目。
一層層拆開防水防腐的油布,最終露出裡面的物件。
不是密信,不是罪證,更不是金銀珠寶。
一隻巴掌大的雲錦虎頭鞋,金線繡著細密祥雲,針腳精緻華貴,是皇家獨有的織造手藝,專門給襁褓女嬰所制。
虎頭鞋旁,疊著一方完好無損的天蠶絲襁褓,料子珍稀絕倫,襁褓邊角,用暗紅線繡著一朵精巧盛放的海棠花。
烈火焚盡了整座宮殿,焚盡了林淑妃的一切痕跡,卻唯獨護住了這一方襁褓、一隻女嬰鞋。
林淑妃……當年竟誕下過一個女兒?
一個從未記入皇室玉牒、從未被任何人知曉、在大火中徹底被抹去存在的小公主。
驚雷在長寧腦海轟然炸響。
。知無人世,傳無中宮,字無書史
。緣塵了斷、焚自罪獲、人一孤妃淑林為以都人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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