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幅刺繡,流光溢彩,氣勢磅礴,竟比原先的畫稿,更添了幾分靈動與威嚴。
皇后與貴妃聯袂而至,身後跟著各宮的妃嬪,將小小的亭子圍得水洩不通。
當看到那幅屏風時,饒是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後宮眾人,也不由得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
“這……這真是三日之內繡出來的?”
“天吶,這鳳凰的眼睛,竟像是活的一般!”
皇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她緩步上前,伸出戴著長長護甲的手,輕輕撫過那金鳳的翅膀,聲音淡淡的:“江夫人,果真是好手藝。”
這話是誇讚,卻聽不出半分真心。
“娘娘謬讚。”江月凝跪在一旁,頭也不抬,“是娘娘洪福,亦是各位繡娘技藝精湛,臣婦不敢居功。”
“姐姐說的是。”貴妃掩唇一笑,眼波流轉,風情萬種,“妹妹瞧著,這百鳥朝鳳,可是大吉之兆。江夫人不僅手巧,更是個有福之人呢。姐姐得了這麼個能幹的幫手,往後可要省心多了。”
她三言兩語,便將功勞引到了自己身上,暗示這屏風能繡成,全靠她“借”來的繡娘。
皇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她本想借此事,給江月凝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後宮的主人。沒想到,竟被她如此輕易地化解,甚至還藉著這屏風,在整個後宮面前,大大地出了一回風頭。
皇后心中憋著一股氣,卻又發作不得。畢竟,江月凝拿“為她祈福”當由頭,她若是罰了,倒顯得她小家子氣,容不下人了。
“罷了。”皇后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興闌珊,“既然繡好了,便送到鳳儀殿去吧。江夫人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此落幕。
江月凝帶著綠竹,沉默地退出了人群。她知道,自己雖然贏了這一局,卻也將皇后和貴妃,都得罪得更深了。
回到靜心苑,江月凝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坐在窗前,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銀簪,那是她入宮前,江子期交給她的。簪子中空,裡面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淬了毒,見血封喉。
這是兄長給她的,最後的保命手段。
夜色漸深,一個小太監提著食盒,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靜心苑。
“夫人,您的晚膳。”
江月凝抬起頭,看著這個每日為她送飯,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怯懦的小太監,忽然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太監愣了一下,連忙跪下回話:“回夫人,奴才……奴才叫小春子。”
“小春子。”江月凝點了點頭,從妝匣裡取出一支成色普通的銀鐲子,遞到他面前,“本夫人瞧你當差勤勉,這是賞你的。”
小春子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夫人,奴才不敢!”
“拿著吧。”江月凝的聲音不容置喙,“本夫人在這宮裡,無親無故,也只有你,還肯日日來瞧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