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身旁的少年,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骨節泛白。
趙惜玉臉上的溫婉笑容徹底凝固,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長寧公主撅起了嘴,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卻也不敢發作。
裴硯聲像是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淡淡地對長寧說了一句:“菜要涼了,用膳吧。”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廳內這詭異的平靜。
管家王伯快步走到花廳門口,彎腰躬身,壓低聲音恭敬稟報:“大爺和大夫人歸府了。”
裴硯聲淡淡頷首,示意人進來。
裴拾與夫人陸氏一前一後緩步走了進來。
裴拾穿著簡單,眉眼溫和怯懦,他常年醉心詩書不問俗事,卻因考不上功名利祿而鬱鬱寡歡,空佔長兄名分,卻無持家理事的本事。
陸氏跟在他身後,衣著齊整,神色小心翼翼,一進門便滴溜溜四處打量,將廳內眾人與格局盡收眼底。
“硯聲。”
裴拾走上前,對著裴硯聲開口,聲音溫吞平淡。
裴硯聲微微抬手示意落座,語氣清淡:“大伯伯母一路奔波辛苦,快坐下用膳吧。”
裴拾應了聲,轉頭剛要往自己往常的位子走,目光不經意掃過飯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腳步再也挪不動半分。
他先是看了一眼男主,緊接著,視線又落在另一旁的少年身上。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分毫不差。
一個年歲沉穩,端坐席間,沉默寡言自帶威嚴;一個不過十六七歲,歪倚在椅上,一隻手隨意搭在江月凝的椅背上,正漫不經心地剝著橘子,神情慵懶又張揚。
裴拾瞳孔微縮,嘴巴不自覺張了張,滿是震驚。
陸氏更是直接低呼一聲“呀”,下意識往裴拾身後退了半步,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是被這一模一樣的兩人驚到了。
“大伯。”
裴硯聲淡淡開口,聲音清冷,算是打了招呼,語氣裡沒太多波瀾。
少年頭也沒抬,指尖利落剝完橘子,將飽滿的橘瓣放到江月凝手邊的小碟裡,才隨口抬了抬眼,語氣隨意卻不失禮數:“大伯大伯母一路辛苦。”
裴拾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三遍,喉結狠狠動了動,“硯聲,這位是……”
“是二嫂流落在外的同胞弟弟,前不久方才尋回府中呢。”裴澤開口。
可誰都知道,這太過鬼扯。
裴拾愣在原地好幾息,心裡縱然有萬般疑問,可又清楚自己在這個家裡沒什麼存在感。
於是,他終究是怯懦性子佔了上風,把那些話給深深嚥了下去。
“回來了就快入座用膳吧,菜都涼了。”裴澤端起酒杯,淡淡開口緩和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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