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趙氏雖然病得糊塗,但畢竟還是這侯府名義上的主人。
處置她的親侄女,確實需要她點頭。
“可……可母親她現在那個樣子……”少年擔憂道。
“她就是瘋了,傻了,這件事,我也要她給我一個交代。”江月凝的目光穿過庭院,望向趙氏所住的正房,眼神冰冷。
她轉身走回屋裡,少年連忙跟了上去。
江月凝坐在桌邊,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安神湯,久久沒有說話。
十年。
整整十年,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想起了剛成婚時,少年拉著她的手,滿眼期待地對她說:“阿凝,我們以後生一個像你的女兒。”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滿心滿眼都是她和他們未來的家。
而她,也曾無數次地期待過,能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可一年,兩年,十年過去,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她為此自責,為此卑微,為此在那個男人面前抬不起頭。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卻沒想到,是一雙淬了毒的手,在暗中毀掉了她的一切。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沒有孩子……
她與他之間,終究是沒有一個孩子。
這曾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是她在這段冰冷的婚姻裡,最卑微的遺憾。
可是現在……
江月凝緩緩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滔天的恨意與悲痛,竟化作了一絲奇異的平靜。
沒有孩子,也好。
若是有了孩子,她便有了牽掛,有了軟肋,這輩子都別想掙脫定安侯府這個牢籠。
如今,她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真好。
她可以乾乾淨淨地離開這裡。
至於那個高高在上的定安侯,他是愛還是不愛,他心中裝著天下還是權謀,都與她江月凝,再無半點關係了。
她已經不在意了。
“阿凝?”少年看著她變幻的神色,擔憂地輕喚了一聲。
江月凝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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