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江月凝還在,只要他們之間的裂痕還在,裴硯聲這頭猛虎,就永遠被一根無形的鎖鏈拴著。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太監尖細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讓他進來。”皇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帝王模樣。
太子衍一身朝服,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本奏疏:“父皇,兒臣已將秦王一黨留下的幾個重要職位空缺擬好了繼任人選,皆是朝中清流,忠心可靠,請父皇過目。”
他以為,這是他清除異己、安插親信的絕好機會,必會得到父皇的嘉獎。
然而,皇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份名單,便將其扔在了一旁。
“太子,你最近在朝堂上,是不是太急了些?”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子衍心中一凜:“父皇何出此言?兒臣只是想盡快為您分憂。”
“分憂?”皇帝冷笑一聲,“朕看你是想把這朝堂,變成你太子的一言堂吧?”
“兒臣不敢!”太子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上冷汗涔涔。
他不明白,前幾日還對他讚許有加的父皇,為何今日態度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敢?”皇帝站起身,踱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朕聽說,你今日提拔的這個吏部侍郎,是你母后的遠房外甥?”
“父皇明鑑!此人確有才幹,並非兒臣徇私!”
“有沒有才幹,朕自有論斷。但你這般迫不及待地將後族之人安插進朝堂要職,是想做什麼?是想告訴滿朝文武,你這個太子,已經可以不經過朕,自立山頭了嗎?”
皇帝的聲音陡然轉厲,那雙多疑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死死地盯著太子衍。
父相子,子相父。
他從這個兒子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當年的影子。一樣的野心,一樣的手段,一樣的迫不及待。
這讓他感到了威脅。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太子衍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磕頭。
“行了。”皇帝看著他這副惶恐的模樣,心中的殺意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這份名單,拿回去重擬。朕累了,你退下吧。”
太子衍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御書房。
他想不通,為什麼?為什麼父皇的態度會變得如此之快?
他們不是剛剛才聯手鬥垮了貴妃和秦王嗎?他這個唯一的儲君,不該是父皇最倚重的臂膀嗎?
鳳儀殿內。
皇后聽完兒子的哭訴,只是冷著臉,為自己添了一杯茶。
“母后!父皇他……他這是什麼意思?”太子衍滿心都是委屈和不甘。
“他的意思,就是他信不過你,也信不過我。”皇后一針見血,聲音冷得像冰,“衍兒,你記住,在你父皇眼裡,只有他自己。兒子、妻子,都不過是他鞏固皇權的棋子。”
“那我們該怎麼辦?就這麼任由他打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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