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接過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亂花錢。”
“給自己的娘子買書，怎麼能叫亂花錢？”少年理直氣壯，湊到她身邊，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阿凝，我喜歡聽你管我叫老闆。”
“油嘴滑舌。”江月凝嘴上說著，耳根卻微微泛紅。
她看著少年那張明朗的、不染半分陰霾的笑臉，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會想盡辦法哄她開心，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真好。
那些被偷走的十年，彷彿在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生命裡。
而此時的京城，定安侯府。
裴硯聲終於處理完朝中最後一樁要事，帶著一身疲憊與寒氣，回到了府裡。
新帝的江山，穩了。
那些曾經的敵人，死的死，貶的貶，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他如今，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想，他終於可以，去見她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便邁步走向了凝霜院的方向。
他想了無數種開場白。
是先質問她為何要與那個影子廝混，還是先告訴她，他為她打下了怎樣一個太平盛世。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院子裡，那些她親手種下的花草，已經有了枯萎的跡象。廊下的鞦韆，蒙了一層薄薄的灰。
裴硯聲的心，猛地一沉。
“人呢？”他抓住一個路過的下人，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下人嚇得渾身一抖，結結巴巴地回道：“回……回侯爺，夫人她……她已經快一個月，沒出過院子了……”
裴硯聲一把推開他，大步衝進了正屋。
屋內的陳設，都還在。
只是那些她常用的東西，那些帶著她氣息的物件，全都不見了。
衣櫃是空的，妝臺是空的，博古架上，也空空如也。
這裡，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冰冷而陌生。
裴硯聲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桌上。
那張薄薄的宣紙，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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