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還有半隻雞，給你做香菇燉雞好不好？”江月凝側頭看他。
“好！”少年立刻點頭，隨即又道，“要多放香菇，我向來不愛吃蔥。”
“知道了，挑食的傢伙。”
到家後，少年推開院門，一股飯菜的香氣便從隔壁飄了過來。
“鄰居王大娘又在做紅燒肉了。”少年吸了吸鼻子，有些嘴饞。
“想吃？那我明天也給你做。”江月凝笑道。
“真的？”
“嗯。”
少年歡呼一聲，幾步跑進廚房，熟練地開始淘米生火。
江月凝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片柔軟。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與一個永遠看不透的男人，在無盡的權謀算計中相互消磨。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真的可以過上這樣簡單的日子。
真好。
晚飯後，少年在院子裡練劍。
雖不用打仗，但這也是長年累月積攢的習性，他從未變過。
沒有了沉重的鎧甲，沒有了殺氣騰騰的招式，他的劍法變得輕盈而寫意，月光下，宛若游龍。
江月凝就坐在廊下的藤椅裡，手裡捧著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著。
一套劍法練完，少年收了劍，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將頭枕在了她的腿上。
“阿凝，我今天去送書的時候，路過城西的渡口，看到好多大船。”
“嗯？”
“那些船，都是從京城來的。”少年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看到船上掛著‘裴’字的旗。”
江月凝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我當時就想，他是不是派人來找我們了？”少年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滿是認真，“阿凝，你……後悔嗎？”
江月凝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年輕而英俊的臉龐，那上面沒有權謀留下的溝壑，沒有算計刻下的冷硬，只有坦坦蕩蕩的少年意氣，和滿滿的、對她的愛意。
後悔嗎？
不，她不後悔。
“不後悔。”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現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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